৪২তম অধ্যায়: প্রকৃত গৃহ

“错不了……绝对错不了的，就是那个，那个。”

深城美雪没头没脑地说了这么一句，旁人若问起，她却又答不上来。
肯定是喝醉了吧。
虽说今晚没喝到断片已算是不小的进步，但从这说话的逻辑来看，多半还是醉得不轻。

“那个——这是我家的地址。”
春希为了赶上末班电车，匆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随后从西装内袋掏出迷你记事本和钢笔，撕下一页写下花园公馆的住址，递给深城美雪：“圣诞夜，记得一定要来哦。”

而眼前的她，却咬住下唇，伸出双手像捧着珍宝一般接过那张小纸条，接着闭上眼，吐着酒气，直到最后才微微点了点头。
难道，她是第一次去别人家参加聚会？不然怎会如此郑重其事？
算了……再不走就得打车了。东京的出租车自从经历过泡沫时代的洗礼，总给人一种起步价就是一万日元的感觉。
这也让他颇为忌惮，或者说十分抗拒打车。平日里睦月真白生活节俭，若是让她知道自己在外面如此奢侈，肯定会生气的……

“美雪学姐，末班电车快到了，那我就先回去了。你也早点回家，别在路上睡着了。多谢你今天的款待。”
“啊，嗯。慢走。我也准备回去了。”
慢了半拍，那个一直盯着小纸条的女生才连忙抬头答道。

……

回到家时，夜已深。
花园公馆的走廊里，除了从街边透进来的路灯光，每一间卧室的门缝里都熄了灯，四周一片昏暗。
为了不吵醒邻居，我放轻脚步来到自家门前，将嘴边那句呼之欲出的“我回来了”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此时，家里的门缝也透着昏暗。
我不禁心想：难道她们都睡了吗？
不知为何，一想到她没有等自己回来，而是独自睡下了，心里竟泛起一阵空落落的感觉。
虽然我也明白，都快凌晨一点了，她若还在等我，反而更让人心疼……
可心里的失落并不会因此消失，那份自私的念头，依然希望她能等我回来再一起入睡。
唉……
以前独居时，根本不会奢求这些。可如今因为她的出现，我对这种温暖的渴求竟变得愈发强烈。
也不知这究竟是好是坏。

思忖间，我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推开了门——
这时，一个荏弱、娇小的身影，正坐在玄关处。
那身影轻轻抬起头，将那有气无力、仿佛失去了光彩般的视线投向我。

在那一瞬间，她朦胧的眼眸仿佛被窗外的路灯点亮，温馨的灯火在那小小的眸子里摇曳。而我，也宛如扑火的飞蛾，在这一刻，才终于有了……回家的实感。
原来，我的家在这里啊。
就在这小小的玄关，蹲坐在那儿的小小身影之中。

“春希哥哥，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你怎么还没睡？这样对身体不好哦……”
诸如此类的指责，我竟说不出口。
因为一旦说出来，就违背了我的真心。那样只会让我觉得自己虚伪、做作。
虽然已经很晚，她该休息了，但她在等我这件事，足以在这一瞬间填满我那既空虚又自私的心。

“春希哥哥……”
明明才分开一个白天，睦月真白却仿佛隔了三秋一般，深深地搂住了我。
“怎么了？今天这么爱撒娇。”
我任由她的任性，站在玄关门口，轻轻抚摸着她的头。
而怀里的小家伙只是在我的胸口摩挲着脑袋，发出好似撒娇、又好似困倦至极的呢喃：
“就是、就是。你一直不回来，我有点睡不着。”
说着，她仰起头。
那双自下而上凝望着我的眼眸里，泛起了困倦的泪光。
我不由得跟着打了个哈欠，揉揉眼角道：
“我也很困了。可是今天吃了烤肉，得去洗个澡，不然气味会沾到床单上的。”
“嗯。我帮你放好热水了，你快去吧。”
她做事总是如此周到。
这也不禁让我猜测，她在家没事时，是不是都在想着我的事呢？
不对、不对……
这样想也太自恋了。

我拍了拍额头，而她已经接过我的手提包放在鞋柜上，接着帮我松开领带，一颗一颗解开胸前的纽扣，褪去了我的西装。
她那灵巧的小手并没有就此停下，当她伸向我的裤带时，我赶紧抓住她的手，说道：
“喂，别趁势乱来啊。”
“嘁！”
目的被彻底拆穿的她，只是咂了下舌，便将洗好的浴巾递给我：“那春希哥哥等下把衣服丢到浴室门口吧，我明天洗。”

于是，我走进浴室，按照她说的脱去衣物，从门缝丢到了外面。
就在我坐在小凳子上，打开花洒准备洗头时——
咔嚓一声，浴室的门再次被推开了。

“呜哇！”
我被吓了一跳……
毕竟在深夜的浴室里，尤其是在洗头的时候，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让人心惊肉跳，更别提是浴室门被推开这种事了。

“唔嘻嘻……春希哥哥，是我啦。”
听到那个坏笑声，我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又立刻紧张起来。
那是全身肌肉都随之紧绷起来的反应。
“不是！你、你进来干嘛？出去出去。”
我咽了口唾沫，甚至不敢回头。
因为……犬饲硝子的卧室灯是暗的，也就是说她已经睡了。
我有些害怕。
害怕睦月真白会乱来。
而且，刚才那个笑声，我感觉她是认真的。

“没事的啦。我裹着浴巾呢，你看。”
即便她这么说，当她把我的头扭向她那边时，我的眼中只能看到她那不知是因为兴奋还是紧张而泛红的双颊，还有……那柔嫩光滑的脖颈。
我想，如果此时的我是一只吸血鬼，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咬上一口吧。
至于那条包裹着她雪白肌肤的浴巾，更让我担心，它会不会因为少女肌肤过于柔滑，而倏然滑落呢？
不对、不对……
不可以这样。
我摇摇头，甩开她放在我头上的小手，再次背对着她说道：
“所以，你到底要干嘛？都这么晚了，别妨碍我洗澡。我明天还得上班呢。”
“唔嘻嘻。春希哥哥……可是，我怎么觉得你好像还蛮高兴的呢？”
“……”
可恶，被看穿了。
我似乎无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也许是因为这段时间的同居生活，即便再细微的肢体动作，也都已经无法逃脱她的眼睛了。
“不是。那你也不可以进来啊。”
我真是太狼狈了……
甚至连说出口的话，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