ঊনবিংশ অধ্যায়: দুর্ভাগা যুগল বিচ্ছিন্ন, মন পড়ে থাকে নীড়ে

“我不会放弃她的。妈，栀子姐，你们不用再劝我了！”他的声音不高，像是在对两个女人说，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小陵，你妈和我也是为了你好啊！”夏栀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他一声厉喝打断。“够了！”他有些不耐烦地盯着两人，怒火中烧。

一阵流光在陵的身边浮现，随之汇聚成一道美丽的身影。

“薇儿！你出来干什么？”陵惊讶之余，紧紧握住了她的手。薇儿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斜眼看着那两个女人。见此情景，两人心中的猜想已得到了证实。

母亲的眼中泛起泪光，那双满是皱纹的手无处安放，举在半空又颓然收回，显得有些窘迫。“公子，这样不好。”薇儿在心中对他说道，抬头看向眼前心爱的人，心中亦是五味杂陈。

“你们也见到了，不用我再多说什么了！她是我所爱的人，我绝不会放开她。”他说着，手上又加了几分力道，目光坚定。随后，他一言不发地拉起薇儿，跑出了家门。

“啪”的一声，门被重重关上，母亲瘫坐在地上，泪水止不住地流淌。

“芸姐，或许我们真的亏欠他太多。在这件事上，我看得出来，他是认真的。”夏栀仰着头，不知在思索着什么，低声叹息道。

来到室外，陵一直拉着薇儿跑了许久才停下。他没想过，也无法想象，白天还其乐融融的几人，为何到了晚上会变成这副模样。

他想不通，也不想去想通。他只知道，若是家人阻拦他和薇儿，他会义无反顾地与她们抗争到底。

“公子，我们这是要去哪儿？”薇儿担忧地看着他，“如果你是想离家出走，薇儿不会同意的；伯母与夏姐姐没有错，她们只是……”

陵停下脚步，眼神中透出一种无奈，深深地叹了口气。

“薇儿，如果我真的要离家出走，带着你浪迹天涯，你愿意跟我一起吗？”薇儿沉默不语。

“若真有那天，薇儿定会追随公子，但绝不是现在。如果公子现在就要这么做，我不会同意的。”她的语气同样坚决。

陵苦笑了一下，继续向前走，薇儿则紧随其后。“如果我真想走，就不会走这条布满监控的大路了。”陵继续说道，“我只是出来散散心，既是给我自己，也是给她们一些冷静的时间。”

尽管他这么说，但与他心意相通的薇儿明白，如果他真有了离开的念头，他会坚定地选择离去。

“公子，我们还是回去吧！”薇儿用力拽住他。

“我不是说了吗！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她们需要冷静。”

“但您也要冷静。跟我回去，我们好好谈谈。伯母和夏姐姐会接受的，她们不是不讲理的人！”薇儿反驳道，双眼明亮，带着渴望与请求直勾勾地盯着陵。

“公子，走吧！我们回去，你这样她们会担心的。”薇儿继续劝阻，“她们也是为了你好。我……我喜欢您，但我确实无法生育，没法留下后代。伯母说得没错。”

说这话时，她心中满是痛苦与愧疚——痛苦于自己无法像常人一样生育，愧疚于自己的出现让陵与家人产生了隔阂。

陵听后，神情显得有些激动，甚至有些不敢相信。“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忘了我们的约定了吗！”他抓着薇儿的肩膀，责怪起她的话来。

薇儿被吓到了，颤抖着说：“可是……”

“没什么可是，这件事你不准再提。我会回去，但不是现在。况且约定是你先提出来的，你怎么能有放弃的念头？”陵厉声质问。

“我……”薇儿欲言又止，“不，公子，我没忘记约定。您救了我，这份恩情我始终铭记在心。”

“不！不对！不是这样！我要的不是这个！我喜欢你，也希望你能爱上我，但我不要这种建立在恩情之上的爱！这不是我追求的！我想要的是你真真切切地爱上我，是因为你内心深处的情感，而不是因为报恩！”陵一口气说完，语速很快，声音很大，意志坚定。

薇儿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摆手否认。她当然爱他，虽说起初是为了报恩，但自从那天两人立下携手共生的誓言后，她对他的爱早已超越了恩情的范畴。

两人又沉默地走了一段路。此时已是深夜，路灯全亮，四周静悄悄的，世界如此，他们亦如此。

“公子，时间真的不早了，我们回去吧！”薇儿再次试着劝他，但经历过刚才的争执，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陵低头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走回去刚好天亮。

“好，回去吧。”他轻声细语，转身对她笑了笑，拉起她的手往回走。他当然明白，薇儿的话并非有意，她的心意也是真的，只是他刚才在气头上，情绪有些失控。

听到他答应回去，薇儿又惊又喜，点头应了一声，与他一同回家。

“估计她要生气了，做儿子的总是让她不高兴。”陵暗自思忖，“可她也有错呀！你也有错不是吗？”“也是，回去跟她道个歉吧。”他在心中不断地自我反省。

薇儿看着他，心中觉得这个结果还不错，至少他愿意回去了。

许久，正如他所料，到家时天已大亮。随着“吱呀”一声开门，夏栀正抱臂站在客厅。见到陵，她没说话，扭过头示意他去房间。显然，母亲就在里面。

果不其然，进入卧室后，母亲披着毯子呆呆地坐在床边。陵见状变了脸色，笑着跑到她身边：“妈妈，别生气了。”

“去跪着！”她淡淡地说道。陵照做了，“通”的一声跪在地板上。薇儿在一旁不知所措，只能静默地站着。

“错哪儿了？”她空洞的眼睛直直盯着陵。

“没错！”陵斩钉截铁地说道，“不对，是有点错，但你也有错。”母亲空洞的眼中多了一丝生气，她微微皱眉：“没错？”

“对，没错，我没做坏事！”他继续说，“惹你生气是我不对，但你也不能强行把我们分开。”他直起身子又道：“妈！我不会跟她分开的！”

母亲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薇儿。感受到她的目光，薇儿快步来到陵身边，竟也一下子跪在地上。

“你干嘛？”陵转头惊讶地看着薇儿。她却只是用灼灼的目光看向母亲。

“伯母，我是真心喜欢他的。”她说，手里紧紧攥着裙摆，渴求着母亲的回答。晨曦洒进屋内，将薇儿的眼照得闪闪发光。陵似乎明白了什么，也同样看向母亲。

面前这对年轻男女的模样，让她想起了当初自己与狱君（陵的父亲）的经历。当时的两人也遭到了长辈的阻拦，历经磨难才走到一起。其中的艰辛，她比谁都清楚。

过了片刻，她闭上眼，仰起头，深深地叹了一息。两三秒后，痛苦、辛酸、难过等复杂的情感涌上心头，但最终，一股暖流冲散了这些杂念。

与儿子共度的美好时光，他的开心，他的成长，偶尔的吵闹与斗嘴——这一切让作为母亲的她，心中被一股油然而生的强烈自豪感所取代。看啊，我的儿子，他真的长大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被动，他有了坚定的信念和想法，并愿意为之行动。是啊，他真的长大了。

她睁开眼，不再迷茫，空洞的眼神中充满了期望。她从床上下来，来到两人面前蹲下，牵起二人的手。

“你们真的想好了？”她问。

“当然。”两人异口同声。

“将来的路一定会充满反对与阻碍，结果如何也未可知。即便如此，你们也愿意牵起彼此的手共同克服吗？”

“妈，你这是废话！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是我坚定的事，一定会坚持走下去。无论什么坎坷、荆棘，我一定能跨过去。”陵笑着对母亲说，那是一种很天真的笑，是母亲曾无数次见过，却许久未见的笑容。

她又看向薇儿，觉得她与年轻时的自己是多么相像啊！

“薇薇，刚才说的可能远不及真实困难的万分之一，你能接受吗？”

“当然了！伯母，我也不会跟公子分开的。困难我经历过很多，我不怕。”

“好，好。”母亲泪眼婆娑，一把将两人搂在怀里。夏栀倚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这一切。至此，母亲的心结终于解开了。

可就在几人享受这温馨时刻时，陵的闹钟不合时宜地响了。

这时他才想起今天还有课。“完了！要迟到了！”这个念头一闪过，他“唰”地站起身，急忙换衣服准备上学。

全家人只有他不停地忙碌，三女就这样看着他拿这拿那，最后拎起书包冲出了家门。

安静了片刻，母亲率先笑出声来，“今天请个假不就好了。”薇儿与夏栀也跟着笑了。

薇儿将母亲从地上扶起，三人继续说说笑笑，仿佛一切从未发生过。

“薇薇，你家公子去上学了，留你一个人在家，不会寂寞吗？”夏栀说着瞅了瞅母亲，母亲也很快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呀！薇薇，那个臭小子一走，我跟你夏栀姐姐又要去上班，你只能一个人在家里了！”

听到这话，薇儿显然有些落寞，有些扭捏，不知该如何是好。

“要不，你也跟他一起去上学可好？”母亲眨着眼看着薇儿。薇儿有些惊讶，因为她从未上过学，并不清楚那里是怎样的，但内心却生出了一丝期待。

“跟公子一起去上学，好像也挺好。”她在心中想着，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

“有戏！”母亲和夏栀相视一笑，于是两人又加以诱导，最终成功谈妥了上学的事。

陵这边，因为上学迟到，被罚站了一整天。这一天，许多人都投来了异样的目光。一是因为上次“夜拔”的前十强人物近些天没怎么露面；二是因为陵这次将“武科”的热度再度提高了一个档次。

至于原因，全都是邢紫利用职权之便，将陵的事迹大肆宣扬的结果。

“无异能之人的逆袭——勇夺夜拔十强，谁说低级异能者就不行？”“打破史例，无异者也能登上地榜第七。”——这些类似的报道在学院内传得沸沸扬扬，使得武科的热度急速上升，甚至不少文科生都有了转科的想法。

“喂，陵。”韩辰一只胳膊搭在陵的肩上，“你这次可是出名了啊！地榜第七，夜拔十强，你这不得表示表示！”

“屁！怎么，你还想让我请客？”陵瞟了他一眼，继续向前走。韩辰一听，心想自己的计划要泡汤，于是说道：“唉，你们俩看他，这是飘了！现在连有福都不同享了。”

于皓、孙钰听后都笑开了花。陵只是无奈地笑笑，“行，我请客，走吧！”陵刚说完，韩辰就直接凑了过来，“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不反悔！”陵微笑着说。恰在此时，电话响了。“你们先去吧，老地方，我去接个电话。”陵简单交代后便走开了。另三人互视一眼，也默契地离开了。

第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