৩৯ আদর্শ সহধর্মিণী

“其实女皇这个位置，坐着也未必舒心。”赢倾轻声说道，“每日困于朝政，批阅奏折，忧虑天下苍生，还要处理无数繁杂琐事。况且以我的性情，又怎会像个君临天下的女皇呢？”

云珩静默片刻，低声道：“只要你想做，就一定能做得很好。”

“若是我不想做呢？”

云珩回道：“如果你真的不想做，我来想办法。”

赢倾笑道：“你是不是怕我当了女皇之后，真的会去弄个三宫六院？”

云珩垂眸看着她：“我们成亲吧。”

赢倾讶异道：“你之前不是已经跟我娘商议妥当了吗？”

“没有。”云珩平静地说，“你娘说，你的婚事恐怕有些身不由己。”

赢倾挑眉：“上次你们明明不是这样说的。”

云珩没有接话。若不是无痕公子主动提出要见她母亲，也许直到现在她也不会得知母亲真实的出身来历。

赢倾垂下眼帘陷入沉默。身世确实尊贵，可她对东渭那边的局势一无所知，并不会因为这个消息而冲昏头脑。或者说，乍听到这个消息时，她心头浮现的第一个念头只是担心这会给母亲带来危险，根本谈不上什么惊喜。至于那些所谓的预言和祭司殿护佑之类的言语，赢倾觉得就像是在听别人的故事，与自己毫无干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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赢倾看着坐在一旁的云珩，抿唇浅笑：“王爷身为掌兵权的战神，端坐马背的风姿足以让人敬畏臣服，如今却习惯了陪一个小女子坐马车，难道就不怕旁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相比起赢倾刚醒来那两天的淡漠，云珩最近明显话多了些，虽然只限于在赢倾面前。

“不怕。”云珩握着她白嫩的纤手，“谁若敢乱嚼舌根，我就让雪松拔了他的舌头。”

赢倾：“……”

“不必如此残暴。”赢倾轻哂，语气浑不在意，“我就喜欢看别人看不惯我，却又干不掉我的样子，所以随他们去说吧。”

云珩闻言，唇角细不可查地扬了扬，眼底尽是宠溺：“嗯。”

赢倾起身走下马车，环顾四周，车流如水，进进出出的全是帝都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甚至许多皇族王爷也出席了丞相大人的寿宴。

赢倾想起半个月前在清音楼听戏时听到的传闻，父亲打算在今日的寿宴上向皇上请求恩典，让佟予和赢栀能顺利进府。虽说佟予母女早已断了希望，但毋庸置疑，今日皇上定会亲临寿宴。

云珩下车后，与赢倾一道往相府走去。

侍女见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大姑娘回来了。”随即将目光转向云珩，恭敬行礼：“参见摄政王。”

赢倾打算先去绿茵阁见母亲，云珩则被下人引领着前往男宾所在的泼墨阁。两人刚在前面分开，赢倾耳畔就传来了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姐姐可真是深得摄政王宠爱呢，爹的寿宴都要等着跟摄政王一起过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姐姐已经是摄政王妃了，实则到现在连个名分都没有。”

赢倾转头，看向走在长廊上的赢雨。

赢倾眉梢轻挑，嘴角勾起两分笑意：“妹妹这酸溜溜的语气，听着倒是让人倍感舒适。”

赢雨脸色一僵，随即冷哼道：“今天是爹的整寿，家里来了许多贵人，大姐最好别再弄出什么幺蛾子给爹丢脸。”

“所以这就是你今日打扮得如此华美的原因？”赢倾挑眉，“若是运气好被哪个王爷看中，说不定就能纳回去做个侧妃，从此也算飞上枝头了，是吗？”

“大姐说话真难听。”赢雨抬手撩了撩鬓角，语气里多了几分以往没有的得意，“我好歹也是丞相府的二姑娘，身份摆在这里，配那些王爷也算是门当户对，怎么就是飞上枝头了？反倒是姐姐你，母亲出身商户，比我更像一只麻雀吧。”

赢倾眼底闪过一抹深思，面上却冷漠如常：“我娘出身商户又如何？不管怎么说，我娘都是父亲明媒正娶的妻子，丞相府堂堂正正的当家夫人。我是丞相府唯一的嫡女，这一点是你们母女永远都比不上的。”

“过了今天，可就不一定了。”赢雨扬眉轻笑，笑容里有着几乎克制不住的兴奋，“姐姐待会儿可别气得失态才好。”说完，她甩了甩帕子：“好了，我还有事，就不耽误姐姐的时间了，有什么事等到宴会开始的时候再说吧。”

赢倾若有所思地看着她的背影，淡然一笑，转身往绿茵阁而去。

“娘今日打扮得如此隆重贵气，是有什么特殊原因吗？”赢倾走上前，含笑问道，“若仅仅是因为父亲的生辰，应该不至于让娘花费这么多心思。”

凌茵站在铜镜前整理衣裳，笑道：“你父亲今日整寿，听说他要当着众宾客的面跟皇上讨要一个恩典。”

皇上能亲自前来已是给足了丞相面子，也足以证明赢术贤在皇上心中的分量。

赢倾沉默片刻：“之前父亲说要在寿宴上求皇上纳佟予为妾，如此一来，赢栀便可光明正大地认祖归宗，成为丞相府名正言顺的二姑娘。但因为清音楼一事，这个计划应该落空了。父亲应该还没蠢到那种地步，去求皇上把佟予和赢栀放出来吧。”

“你父亲就算再不要脸面，这点脑子还是有的。”凌茵声音淡淡，“他今天是想借着寿宴上皇帝和诸位宗亲王爷都在场的机会，提议将周桐抬为平妻。”

赢倾一愣：“将周桐抬为平妻？”

怪不得刚才赢雨那般兴奋得意，原来她早就知道父亲的打算。周桐若能被抬为平妻，赢雨就从庶女变成了嫡女，丞相唯一的儿子也将从妾室所生的庶子变成平妻的嫡子。

凌茵点头：“他打的一副如意算盘。我若不好好回敬他，又怎么对得起他如此精心的算计？”

赢倾神色淡漠：“父亲想要嫡子，想要提周桐为平妻，原本都是他作为一家之主的权利。可今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样的决定就是在打您这个正室夫人的脸，我绝不能让他得偿所愿。”

“这件事不用你出面。”凌茵对着镜子整理好衣饰，转过身说道，“我自有应对的办法。”

赢倾抬眸：“娘打算怎么做？”

凌茵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惆怅：“原本想着今天好歹也是他的寿宴，四十整岁，不惑之年，怎么也该给他留点颜面。可他好像并不稀罕我给的这点颜面，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对他客气？”

赢倾抿唇轻笑：“娘不管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凌茵笑了笑：“乖女儿。”

赢倾失笑：“娘要出去招呼宾客吗？”

“不用。”凌茵摇头，“今天寿宴上的女主人是周桐。你父亲好不容易等到这一天，自然得让周桐好好出出风头才行。”

赢倾沉默不语。她已经能想象到那些宗亲王妃和世家夫人会如何吹捧周桐，又会如何在明里暗里贬低她母亲这个正室夫人。

“走吧。”凌茵挽着她的手往外走去，“今天我们母女不是主角，是陪衬，也是看戏的。”

赢倾淡笑：“云珩今天也来了。”

“料到他会来。”凌茵轻笑，“娘今天要出大招，兴许还需要摄政王帮忙呢。”

母女二人走出绿茵阁，往女客所在的莲园走去。远远便听到一阵热闹的笑谈声，传进耳中的话语，果然如赢倾所料。

“周夫人容貌娇美端庄，年轻时就是学识出众的世家嫡女，教出来的女儿也端庄贤淑，落落大方，看着就让人喜欢。”这是一位皇族宗亲王妃的声音，“比起浑身铜臭味的某位夫人，周夫人才是丞相大人真正的贤内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