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রথম খণ্ড, 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অন্ধ যুদ্ধে দেবতা
侯府的夫人不忍苛责女儿,只得耐着性子柔声劝慰。
“你是贵女,去碰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旁人会笑你,也会笑咱们侯府教养无方。”
杨玄兮不懂京城里的规矩,可见母亲笑意温柔,还是乖顺地点了点头。
也罢,往后她偷偷做便是。
“来,看看这些料子,你喜欢哪一种?”
杨玄兮低眸望着华美的绫罗绸缎,又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刚刚亮起几分的功德光。
“母亲,我的衣裳已经够穿了,不必再做。”
柜中早已有四时衣裙,再添置,她怕是要折寿了。
沈氏心疼地将女儿揽进怀里,这些年她究竟过的是什么苦日子,竟这般节俭。
“那些都是平日里穿的,如今做的是你中秋宫宴要穿的。”
“宫宴?”
杨玄兮怔了一下,随即眼睛倏地发亮:“靖安王也会去吗?”
“你从哪里听说了他的名号?想来应是会去的。”
沈氏牵着女儿起身,给嬷嬷递了个眼色,叫她替杨玄兮量体裁衣。
杨玄兮正急着打听靖安王的消息,便很配合地伸直了手臂。
“靖安王行三,是先皇后留下的嫡子,母族之人又尽数战死沙场,如今他还突然双目失明,失了争储的资格,这日子可不好过啊。”
杨玄兮微微皱眉。方才她只顾着看金锭,倒忘了细辨靖安王的面相。
他身上带着龙气,按说命数不该如此。
再者,京城乃天子脚下,怎会有这许多邪祟?
侯夫人说了半晌,见女儿神思已经飘远。
“玄兮,快选呀,你这个年纪就该穿得鲜亮些!”
杨玄兮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依着侯夫人的意思,她挑了樱粉与浅绿的料子。
侯夫人满意地点头,见杨玄兮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的脸,越看越欢喜,随即吩咐赵嬷嬷将料子送去裁衣。
侯夫人又领着杨玄兮去饭厅。
女儿今日归家,她特意吩咐厨房添了几道好菜,算是接风洗尘。
杨玄兮赶到时,老夫人已坐在主位,杨宝珍坐在下首,一双眼又红又肿。
林姨娘坐在末尾,挨着她的是庶女杨宝珠。
“二姐姐好大的架子,竟让祖母等你。”
沈氏没好气地剜了杨宝珠一眼。一个小小庶女也敢搬弄是非,看来她是该在后院立立规矩了。
“婆母恕罪,儿媳拉着玄兮裁制新衣,这才来迟了。”
老夫人沉着脸,迟迟不叫二人起身,开口便是斥责。
“不安分的东西,才回来就要抢你姐姐的院子!还叫长辈们等着你开席!来人,上家法!”
老夫人的话音刚落,沈氏立刻护在女儿身前。
“婆母,院子是儿媳让换的。恕儿媳直言,您莫要忘了,玄兮才是我侯府真正的血脉!她今日才回来,您就要动家法,岂不叫外人说您不慈?”
老夫人顿了一下,伸出手指指向沈氏:“你……你……”
你了半天,也没说出后面的话,只得退而求其次。
“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府里还空着好几个院子,你心疼玄兮,重新给她布置一处好的便是。”
老夫人缓了语气。
“宝珍都已经是大姑娘了,年后便要与二皇子定亲,怎能连个独立的院子都没有?”
听到二皇子的婚事,侯夫人的脸色越发难看。
“二皇子的婚事,定下的是侯府嫡女,如今玄兮已经回来了,宝珍自然该让位。”
老夫人放下手中茶盏,一早便看穿了儿媳的心思。
她急着为杨玄兮上族谱、正名,为的就是赶在婚事定下之前,把赐婚圣旨改到自己女儿头上。
杨玄兮一个乡下丫头,怎配嫁入皇家?又如何担得起命妇之位?
婆媳二人暗中交锋,处于风口浪尖的杨宝珍却摇摇欲坠,一张瓜子脸惨白无色,仿佛下一刻便要晕厥过去。
老夫人将茶盏重重一放:“你以为二皇子会看得上一个从乡下来的野丫头?”
沈氏寸步不让:“儿媳自会好生教导玄兮。玄兮未曾学过贵女礼仪,难道是她的过错吗?”
“婆母,当年破庙易子,真的是意外吗?”
老夫人脸色一僵,猛地抬手掀翻茶盏:“沈氏,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又想指摘谁?”
沈氏紧抿双唇,没有接话。
老夫人轻蔑地看了杨玄兮一眼,冷哼一声。
“好,我就给你这个机会,让你死了这条心!”
“宫宴之前,只要她能学会最基本的礼仪,我便同意她入族谱。”
哼,她倒要看看,一个女冠打扮、坑蒙拐骗的乡下丫头,如何能在一个月内脱胎换骨。
侯夫人拉着杨玄兮入座,丫鬟捧着铜盆和手巾上前侍奉。
杨玄兮净过手,看着满桌席面,不由咋舌。
佛跳墙,鲨鱼脍,八宝鸭,十珍糕……
这一顿得耗去她多少功德?吃完她还有命在吗?
杨玄兮依着从前的习惯,只夹素菜来吃。
侯夫人看得心疼,亲手舀了一碗佛跳墙递到女儿面前。
“尝尝这个,最是滋补。”
她的女儿太瘦了,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
杨玄兮接过碗,身上的金光立时暗了一层。
完了,这一碗佛跳墙下去,她得做多少好事,才能把功德补回来。
可娘亲的好意,她又不忍拒绝。
杨玄兮灵机一动,趁人不备,将袖口里的精气金珠抖进了碗中。
她双手捧着,又转身递到老夫人跟前。
“祖母,这第一碗汤,孙女理当孝敬您。”
老夫人略一抬眼,嗯了一声,示意嬷嬷接过,却并无要喝的意思。
杨玄兮看得着急,恨不能亲手把汤给她灌下去。
精气离了她的滋养,用不了多久便会消散。
“祖母,您趁热喝。”
老夫人有意冷着杨玄兮,只是不置可否。
见女儿热脸贴了冷屁股,沈氏脸色也难看起来。
婆母真是老糊涂了,把嫡亲孙女贬作二小姐也就罢了,竟还当着众人的面不给她颜面。
这叫杨玄兮今后如何在府中立足?
侯夫人正要替女儿出头,杨宝珍却先一步接过汤碗。
“祖母,凉了便不好喝了。”
杨宝珍扬起笑脸,将碗送到老夫人唇边。
老夫人怜爱地看着杨宝珍,终究还是喝了两口。
精气随汤水重新归入老夫人体内,她灰败的脸色立时添了几分红润,咳喘也明显少了些。
杨玄兮缓缓松了口气,见自己身上的金光又厚重了一层,这才安心吃喝。
见两边没有真正闹起来,杨宝珠没好气地戳着碗里的饭粒。
她巴不得主母替杨玄兮出头,跟祖母正面冲撞起来,最好落个不孝的名声,被夺了管家之权,如此她与姨娘才有出头之日。
一顿饭罢,杨玄兮随母亲回了院子,杨宝珍则留在原处陪着老夫人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