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দশ অধ্যায়

“大功家的，你在这儿打理菜地，可是经过亮子家同意了的？”

常大嫂一回到家，就添油加醋地向婆婆讲述了胜子妈和许芳华打架的事。如果外甥女没吃亏倒也罢了，她也就当没这回事；可谁知平时闷声不响的四儿媳，竟然让外甥女吃了亏。

这事常婆子可忍不了。要不是知道得晚了，她非得帮外甥女好好教训许芳华一顿不可。此刻看着许芳华和叔爷，常婆子脸色阴沉得厉害，冷哼一声算是回应了叔爷。

叔爷并不清楚常婆子心中的弯弯绕绕，见她要拔掉许芳华围菜地的篱笆，赶忙制止道：“大功家的，你这是干什么？好端端的菜园子你拔它做什么？里面可还有菜呢！”

那个年代家家户户都养着鸡鸭猪，砖头贵得买不起，哪有钱盖圈，现在全都是散养。要是把菜园子的篱笆拆了，这一园子青菜不出一天就会被鸡鸭猪祸害光。

“娘，我这园子可是侍弄了几个月才有这点菜，眼瞅着能吃了，您这么给我糟蹋了，我以后吃什么？”许芳华此时已对常婆子的自私自利彻底愤怒了。

常婆子手里还拿着篱笆树枝，听到许芳华的话，昨日夺抚恤金的旧恨，今日打外甥女的新仇一并涌上心头，扬起手就将篱笆树枝朝许芳华扔了过来。

许芳华反应极快，见状赶紧偏了偏头。那树枝擦着她的脸颊砸在院墙上，“啪”的一声断了几节，可见常婆子使了多大劲儿，若是真砸在脸上，后果不堪设想。

“大功家的，你想干什么？你是想把亮子家的打死吗？”叔爷气得直跺脚，赶紧挡在许芳华身前，免得常婆子再发疯。

“你个贱人，躲得倒是快！打我外甥女的时候，怎么下得了那么狠的手？”

常大嫂看婆婆教训许芳华，本还很得意，心气顺了不少。但转念一想这是在外面，叔爷还在场，便赶紧拽了拽常婆子。

“娘，您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常婆子火气大，马上就是麦忙季节了，她要是气出个好歹，家里就少了一个劳力。

见叔爷那副架势，常婆子也知道今天打不着许芳华了，将手里剩下的树枝摔在地上，骂道：“你个贱人，想骑到老娘头上？你还早着呢！”

常婆子话音刚落，听到动静的许天开拿着扁担冲了出来，双眼圆瞪，满脸怒气。

俗话说得好，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许芳华以前性子弱，常婆子欺负惯了，但现在看着许天开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常婆子心里有些发毛，不由自主地往儿媳身边靠了靠。

“你个老虔婆，就会欺负我姐姐，看我今天不打死你！”许天开举着扁担就往常婆子身上拍去。

半大孩子下手没轻没重，许芳华曾在法治社会待过，她可不想让弟弟犯错，赶紧拉住了许天开。

“姐，你拉我干嘛！今天我非给她个教训不可，让她也尝尝被打的滋味！”

“听话，天开，姐没受伤。咱们有话说话，不能动武。这是常家村，你要是真打了她，不好收场。”许芳华趴在弟弟耳边轻声劝道。

机灵的三儿媳见势不对，已经偷偷溜回家搬救兵了。其他两个儿媳见许天开这模样也都吓得闪躲，求救般地看着叔爷。

“娃子，听叔爷的话，把扁担扔了。今天叔爷在这儿呢，不会让你姐受欺负的。”

“哼，下次再撞到我手里，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许天开愤愤地说。

“小兔崽子，敢欺负我老娘，看我今天不弄死你！”也是凑巧，三儿媳刚没走多远就撞见了常老二，掐头去尾地说了这边的事。常老二是个孝顺的，听说许天开要打自己老娘，哪能忍得住，骂骂咧咧地就冲了过来。

“老二，住嘴！还嫌事儿不够乱吗？”听到常老二的叫骂，叔爷皱着眉头厉声制止。

看到儿子来了，常婆子底气十足，从儿媳身后站了出来：“儿子，这许家的是欺上门来了，给我打回去！”

常老二最听他娘的话，随手薅起一根篱笆枝就去打许天开。

许芳华将弟弟扯到身后，老二媳妇气自家男人性子愣，赶紧去抱住丈夫的后腰，不让他往许天开身边冲。常老二愚孝又爱面子，正准备给老娘出气呢，自家婆娘却扯后腿，反手就是一推，老二媳妇直接摔倒在地。

老二媳妇也怕自家男人惹出祸事，顾不得疼又拉住丈夫的腿，喊道：“你想干什么？你个二货！”

叔爷看着常老二的模样，气得脸都红了：“老二，赶紧把你婆娘扶起来！你这是干什么？这么大的人了，长点脑子！”

到底叔爷辈分高，常老二不敢反驳，悻悻地俯身将媳妇搀了起来，嘴里还抱怨着：“你个娘们儿啥都不懂，净耽误事儿。”老二媳妇瑟缩着站起身，紧紧拉着丈夫的衣角，生怕他再犯浑。

“娃子，回你姐家给我搬把椅子来。”叔爷支开许天开，又对常老二说：“老二，去村长家，把你建国哥叫来。”

常婆子这一闹，他也知道今天不帮许芳华把这事儿处理干净，以后更扯不清。

常老二生怕老娘吃亏，磨磨蹭蹭不想去。“怎么？叔爷都使唤不动你了？你老娘好着呢，有我看着她吃不了亏，快去！”常老二这才不情不愿地走开。

常老二刚走，老三媳妇就带着常大功急匆匆赶来了。看着这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常大功脸色一黑：“整天找事儿，不让人省心。”

虽然常大功这话没指名道姓，但许芳华知道这是在暗指自己。若是换作原来面团一样的原主，自然是什么都忍了，事事顺着婆婆不敢生事。

“爹，您也劝劝娘，这么大年纪了哪来那么大火气？有事好声好气不能说吗？非要闹，弄得大家脸上都不好看。”常大功暗指自己，许芳华可不对号入座，直接把罪名扣在了常婆子头上。

常大功本想在气势上压住许芳华，谁知又吃了个暗亏，脸色不由得更黑了。

“大功，你来得正好。你这婆娘越活越回去了，都什么世道了，这打媳妇的毛病也该改改了。”

常婆子别看在外人面前蛮横，在常大功面前却很乖顺。丈夫不发话，她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能小声骂道：“这个小贱人，竟胡说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