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তীয় অধ্যায়: একদিন না একদিন তাকে তালাক দেবে

顾彦看向仍留在原地的云缃叶，上前拉过她的手，带到父母跟前：“爹，娘，她便是云缃叶。”

云缃叶随着顾彦的脚步走到盛昭长公主面前，低声道：“公爹，娘。”

云缃叶看着眼前这对夫妻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似乎完全没想到自己会是他们的儿媳。

云缃叶看了看自己所穿的衣裳，那已是她自认为挑选的最时兴的布料，然而在这些世间最为尊贵的人面前，却显得逊色得连长公主身边的婢女都不如。难怪公主见着她时，压根没认出她是儿媳。

为此，云缃叶心中更恼顾彦，他若是早些告知身份，自己也有时间准备穿戴。

盛昭公主浅笑道：“缃叶，这一路赶路辛苦了，快回府中去歇歇脚，今日我们一家总算是团圆了。”

云缃叶低声应道：“是。”

盛昭公主上前从顾静玉手中接过粉糯的小团子，“这就是糯糯吧？”

顾彦淡笑一声：“是，她便是糯糯。糯糯，这是祖母。”

小糯糯奶声奶气地唤道：“祖母。”

盛昭公主抱着孩子淡淡笑道：“好生懂事的小糯糯。”随后，身边的婢女递上一对金手镯，盛昭公主浅笑道：“小糯糯，这是祖母送你的金手镯。”

云缃叶见婢女取下糯糯手上戴着的银镯子，换上了金手镯。她望见公主殿下对女儿眼中满是欢喜，倒也稍稍安心。她自己被嫌弃倒也不怕，只是女儿虽不到两岁，却甚是懂事，旁人若不喜欢她，小糯糯也是能察觉的。

顾静玉淡笑道：“哥，糯糯甚是可爱，比静茹还要可爱得多，也比她乖巧百倍。”

“静茹是？”顾彦看向妹妹，他并不知静茹是谁。

顾静玉道：“我们的亲妹妹啊。你刚离开长安城没多久，娘亲就察觉到有孕了。静茹年幼，所以娘亲这三年才一直没能去江南看望嫂嫂与糯糯。”

顾彦诧异地看向父母，这两年通信，他们从未提过添了一个与女儿年纪相仿的小妹妹。

顾静玉又向顾彦告状：“静茹一岁时常生病，两岁多就开始闹腾，如今都三岁多了，脾气越来越大，什么都要依着她。娘亲还说我小时候也如此，我小时候才不会这般不乖呢。”

顾彦笑道：“你小时候的确也是这般不乖。”

云缃叶站在一旁，看着兄妹二人聊天，只觉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云缃叶感受到一道目光，望去，只见刚才唤顾彦表兄的女子正打量着她，那表妹眼中毫不掩饰对她的轻蔑与嘲弄。

盛昭长公主淡笑道：“快上马车，回府吧，一路舟车劳顿，回去好生歇息。”

云缃叶听到长公主此言，亦步亦趋地跟在顾彦身后，与他一同进了马车。

看着车内宽敞的空间，云缃叶才想起女儿还在盛昭长公主那边：“糯糯……”

顾彦握住她的手道：“糯糯在娘亲的马车上，你只管放心。此处到长公主府约莫要大半个时辰，你不如先歇息一会儿。”

云缃叶看向顾彦：“你为何先前不告诉我，你还有一个十四五岁的妹妹？我连见面礼都没给她备下。”

顾彦笑了笑：“自家妹妹用不着这些虚礼。何况她自幼便是金尊玉贵地娇养长大，并不缺什么，反而会糟践了你的一片心意。”

云缃叶微蹙眉，顾彦这话是说她眼光不好，还是说她出身穷困，给不了与他妹妹身份相配的见面礼？

见云缃叶神情不对，顾彦又道：“你怎得还是不悦？你见着我爹娘了，也看到了他们并不像嫌弃你出身的模样吧？”

云缃叶低头不语。她在乎的从来不是公婆的嫌弃，而是顾彦的态度。

顾彦低声道：“你不必担心自己身份低微，我娘自幼长于民间，也不是一开始就是高高在上的公主。她与你一样，也是小小年纪丧父，不得不撑起一个家。”

“我娘年轻之时还不是公主，因商户出身，在婆家也受过不少苦难。她是二婚才嫁与我爹，所以我们家中无人会轻视你的出身。”

云缃叶听着顾彦的话，依旧默不作声。她原以为只是进一户富商的门，如今却被告知进的是当今公主府，她一时半刻实在难以接受。

方才顾彦家人打量她的目光中，显然没想到顾彦娶的姑娘竟如此平平无奇。长公主初见她时，还问云缃叶在何处，显然是将她认作了丫鬟。再加上顾彦表妹那轻蔑的眼神，云缃叶真不知这日子该如何过下去。

她心乱如麻，心中满是退缩，皇亲国戚与世家大户之门，又岂是那么好进的？

……

回公主府的最后一辆马车上，卫姩捧着汤婆子，对身旁的丫鬟浅浅一笑：

“我还以为是多美的美人，能让彦表哥不顾其低微身份，挑中她冲喜成亲。原来长相竟如此平庸，还带着一股市井气息，丝毫不懂规矩。”

卫姩身边的丫鬟附和道：“姑娘，若论宁王世子妃，满长安城再没有比姑娘更合适的了。”

丫鬟满脸不屑：“那个云缃叶不过是世子为了冲喜的权宜之计，云氏出身低微，世子迟早会休了她，另娶高门。云氏能成为宁王世子的妾室，已是她的福气了。”

卫姩捂着汤婆子轻笑：“也是，终究没有在长安城经过三媒六聘，这婚事真要论起来都算不得数。云缃叶若能为顾家妾室，的确是她的造化。”

……

云缃叶乘坐的马车停下，她掀开帘子，打量着眼前的公主府，朱红色的大门甚是气派。

正门大开，一位约莫四十多岁的贵夫人牵着一个看起来比糯糯稍大的小女孩走了出来。

顾彦下车后，伸手扶着云缃叶下来。

顾彦牵着她走到顾夫人跟前道：“祖母，这是缃叶。”

云缃叶望着眼前的贵夫人，见她保养极好，一点也不像顾彦的祖母，便随顾彦喊道：“祖母。”

顾夫人慈祥地看着云缃叶：“真乖。”

“娘亲！”

顾夫人身旁的小女孩，见盛昭长公主下车后抱着小糯糯，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娘亲，茹茹也要抱。”

盛昭长公主谢知萱轻轻一笑，抱着小糯糯蹲下道：“静茹，这是你的侄女糯糯，你是长辈，要好好带糯糯玩。”

三岁的静茹郡主显然不知“长辈”是什么意思，但见着年纪相仿的小妹妹，只觉多了一个玩伴。

静茹伸手握住糯糯的小手问道：“我叫静茹，你叫什么名字？”

糯糯只跟着小静茹重复最后两个字：“名字……”

“我是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糯糯继续道：“名字。”

小静茹没了耐心：“不是让你说名字，是问你叫什么！你好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