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ষ্টআশি অধ্যায়: জগতটা বড়ই গোলমেলে, নাকি তুমি বড় বেশি সরল!

মৃত্যুর মুষ্টির অতুল শক্তি জ্যাং দাদা 3658শব্দ 2026-03-24 05:20:09

爷俩在院子里跳了一阵,张武已将那套大舞戏牢牢记在心里。他从嘟嘟那里学到了基本动作,又从那位似舞非舞的老头子身上领悟到了更深层次的奥义——如何搬运气血、如何调息,以及身心如何转化,这才是真正的秘传。

网上的武功教学层出不穷,三体式、太极拳,练法数不胜数,可真正练成的人又有几个?只有动作而无内在配合,终究只是花架子,练一辈子也出不了真功夫。武功无法自学成才,若无名师指引,所练便非内家拳。最多也就是些铁头功、铁砂掌之类的硬功夫,将手掌磨出厚茧,脑袋练得寸草不生,形体扭曲,实战威力却有限。到了晚年,手掌残废、头脑受损,恶疾缠身,悔之晚矣。所谓“武人不详”,指的便是这类人。

“爷爷,我想去厕所!”嘟嘟跳累了,小脸红扑扑的,眼睛一眨一眨,可爱得让人忍不住想亲上一口。

“快去吧!”老头子眼神中满是宠溺。小姑娘是他唯一的亲人,将嘟嘟抚养成人是他的人生使命,这比他自己的老命重要得多。

目送嘟嘟走远,老头子淡淡地问了一句:“都懂了?”

“多谢老师!”张武深深鞠了一躬,内心感动不已。说到底,两人不过是萍水相逢,老头子的倾囊相授让他无以为报。

“我这辈子成就有限,双目失明,肢体残缺,气血也已枯竭,无力窥探更高的武学境界。我顶多还能再活十年,今日教你并非白教,待我十年后故去,你需代我照顾嘟嘟!”

老头子语气平淡,仿佛早已看破生死,在提前安排后事。嘟嘟就是他的命,若不能安顿好她,他死不瞑目。

场面本有些悲凉,张武却突然笑了。不知哪来的信心,他大言不惭道:“老师,何必如此悲观?以我张武的本事,十年后保您不死!”

老头子诧异地歪头瞥了他一眼,神色怪异道:“若是你师傅南凡生说这话还差不多,至于你,十年后是龙是虾还得再看!”老头子摇了摇头,显然并不看好张武,或许是受限于自身的境界与见识,他的眼力实在一般。

张武被鄙视了也不生气。多说无益,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十年之后,且看谁是谁非!

吃过简单的早饭,张武本想去拜访赵无极,却被老头子拦住,示意他不要搞这些虚的。赵无极这人行径古怪,有仙家风范,从不理会世事。虽挂着盟主头衔,但旱州的江湖事他一概不管,每日只顾卖香。遇到有缘人便指点一二,看着不顺眼的,连普通香火都不卖。他那龙诞香皆为亲手秘制,除了上贡给天子的,自己手里也没剩多少。

据说当年旱州城之所以能在废墟上重建,正是因为赵家。当年赵家用龙诞香换取了天子的支持,否则要在荒漠之上建起一座巨城,人力物力消耗难以估量。天子并非傻子,自然懂得权衡利弊。

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龙诞香如此稀缺,自然有人觊觎秘方。帝都的大家族曾派使者威逼利诱,甚至动过手,最终却不了了之。后来传说旱州城有“神”庇护,就在城隍庙中,但几千年来无人能寻得,连那老头子也不例外。这直接导致城隍庙香火鼎盛,加上赵无极时不时点燃龙诞香引发神异,引得无数人慕名而来。只要是旱州人,一生中必定要去那里上一炷香,这是流传几千年的习俗。

张武听得入神,回想当初卖他龙诞香的赵无极,那副模样怎么看都不像高人,真是人不可貌相,扮猪吃老虎的高手!

老头子明白张武是出来游历的,不想让嘟嘟受离别之苦,便哄骗嘟嘟说城边有很多小朋友在玩耍。小姑娘虽舍不得张武,但玩心重,被哄了几句便三步一回头地走了。看着嘟嘟远去的背影,再看看老头子那苍老佝偻的模样,张武感到肩头的担子又沉重了几分。

“等我几年,定会回来!”

人与人之间无需发誓,更无需契约,只这一句话,老头子信了,张武也当真了。这就是道德,没有尔虞我诈与惺惺作态,只有一言九鼎的真情。

张武像苦行僧一样迎着风霜继续赶路,漫无目的,一走便是半月。旱州城的经历如梦似幻,让他沉浸其中。嘟嘟跳舞时的神态、天真的笑颜,还有老头子的背影,在他脑海中久久不散。十年之约时刻提醒着他:你必须努力!

直到一天晚上,露宿客栈时,张武跳完大舞戏,明显感觉到了不对劲。接下来的几天,无论走路、跑步还是做任何动作,他都感觉自己仿佛在跳舞,如同抽筋一般停不下来,甚至连走路姿势都变得怪异,路人见了他纷纷躲避。就连睡觉时也无法止住,在床上折腾不休。直到一个临界点,他在睡梦中惊醒,只觉全身疲惫至极,有一种神魂衰竭、心力交瘁之感。

紧接着,他突然感觉头顶和腹部仿佛在充电,周身暖意融融,四肢空灵。神气一定,身体竟动弹不得。随着窗外哗哗的树叶声,他突然“啪”地一声清醒过来。那一瞬间,他感到有一种大智慧加身,万物奥妙尽在掌握,可下一秒这种感觉便消失了。

你还是你,什么都没有变。

当张武回过神来,才明白自己进入了化境,并在刚才的一瞬间达到了佛家所谓的“明心见性”。赵无极那首诰子——“心不足蛇吞象,世事到头螳捕蝉,习武杀人似剪草,纵使神仙也抛锚!”——早将其缺点点破,让他大彻大悟。欲望太大、心不平气不静、不懂拳术中和之道、缺乏开阔心胸与容人之量,若思想与神气转不过来,便是神仙也修不成化境。

张武明白了自己之前的不足,当初给城隍爷上香时心境其实已经松动,只是功夫尚欠火候,如今终于水到渠成。感应自身,其实并无太大变化,只是心境宽广了,待人接物更加从容,举手投足学会了收敛,呼吸间多了几分“神韵”,与常人无异。

继续赶路,仅仅隔了一州,张武仿佛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他从未闻过如此难闻的味道,气味比垃圾堆好不到哪去。烟尘弥漫,空气中散发着腐烂与工业废水的恶臭,不知飘荡着什么污秽之物,令人作呕。放眼望去全是工厂,烟囱林立,黑烟滚滚。四周被河水包围,水面浮油漂浮,河边的水洼里泛着铁锈般的红色。

这就是太渊著名的工业大州——河州,承担了整个太渊五分之一的制造业。食物、衣物、家具、生活用品,皆产自此处。河州人以富有著称,大街上随便拉个人都可能是百万富翁,但生活在这种城市里,身体难免多病。看看大街上每隔几百米就有一家卫生所、药店、医院便知,这里的人赚的钱大都花在了治病上,这就是工业的悲哀。

进入市中心,空气稍有好转,但这里的人却很有意思。

张武眼前是一家药店,大音响震耳欲聋地广播着:“本药店特惠!鉴于近日雾霾不断,本着为大家着想的原则,老中医免费为顾客测量血压、检测身体!一次送一斤鸡蛋,每天都能来!还在等什么!”

药店门口排满了老年人,也不乏年轻人,长龙蜿蜒,好不热闹。张武从未见过这种阵势,典型的送福利不求回报。他明明知道对方不可能做亏本生意,却想不通其中的窍门,于是也排在人群后面,想看看这药店老板到底是不是傻子。

足足排了一个多小时才轮到他。那老中医确实眉清目善,笑起来很有感染力,周围人对他颇为尊敬。

“小伙子,坐!”老中医看了张武一眼,招呼道。

看病自然要先号脉,张武伸出手腕。可那老中医脸色突变,号脉时三根指头变成了四根,除了大拇指,其余四指全搭在脉搏上。他越号越惊奇,仔细打量着张武,最后感慨道:“六脉平和,毫无微瑕,这种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普通人的心跳有律动,会随心情和念头产生波动,脉象各异。但张武的心跳始终一致,已隐隐有了南凡生那种“气住脉停”的意味。化境高手不仅功夫厉害,心境更是强大,宠辱不惊不过是等闲之事。

眼见老中医被唬住了,张武呵呵一笑,转身欲走。但药店伙计向老中医使了个眼色,示意将其留住。

“小伙子,你的身体虽无大碍,但看你饱经风霜,面色凄苦,不如买些保健品补补?有病则治,无病防身,不然等病根入体,再治可就迟了!”老中医坐诊多年,见人无数,口才极佳。

听到这话,张武豁然转头,老中医劝买药让他瞬间恍然大悟。果然套路极深,防不胜防。

人老了怕死,年轻人怕得病,这药店的人脑瓜子确实好使。找个有名望的老中医坐诊,不怕你来,就怕你不来。虽然每天损失一些鸡蛋,但只要你进了门让我看病,这年头还有没病的人?只要有病,我就能卖药!一斤鸡蛋才值几个钱?随便卖点什么药都能赚回来。

更厉害的是保健品,所谓“有则治之,无则防之”,防患于未然是人的天性。进了这门,还怕你不入套?入套也就罢了,钱花了,还得让人感恩戴德,挑不出半点毛病。就算你知道这是套路,只要不卖假药,价格不虚高,过几天你还得来——反正免费检查还送鸡蛋,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江湖套路深,还是你太天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