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৪১: বিপদের সূচনা
老牛狐疑地瞅了一眼牛安，他们一族的性子，本就不是什么圆滑之辈。
然而胜在忠厚老实，似牛安这般，既有些愚笨又爱惹祸的，实在不多。
“算了，这段时间你给老子安分点，在天上打打闹闹也就罢了，休要下界去惹事，明白不？”
老牛语重心长地开口说道，牛安赶忙认真地点头。
这个道理他懂，对于下界的事，他本就没什么兴趣。
虽说一直有几个朋友邀他去游玩，但人间浊气太重，修行艰难且不说。
那些朋友当着他的面吃人、吃妖、吃精怪，他心里终究觉得有些膈应。
只是不好当面回绝他们，索性便不去掺和。
老牛对牛安倒还算放心，这小子虽然容易惹事，但大多都不是什么滔天大祸。
顶多也就是挨上一番训诫惩罚，算不得多严重的过错。
品茶之余，老牛不由得想起了太上圣人曾说过的话。
嘱咐他这段日子务必看好门户，莫要到处串门会友。
他如何能不明白，每当有大事发生时，太上总是这般谨慎。
这也是为了让他避开这些因果纠缠。
前几日太上又特意叮嘱了一番，他便心中有数，这是又有大事要发生了。
如今这般侧面提醒牛安一句，倒也算不得泄露天机。
片刻之后，牛安躬身告退，老牛也随之恢复了原形。
摆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的趴在一旁。
不一会儿，便合上双眼打起盹来。
远处云霞缥缈，时有金龙火凤若隐若现，伴随着阵阵仙鹤长鸣。
上界依旧宁静祥和，瑞气千条。
至于人间界，却仍旧是那副寻常光景。
有人欢喜有人愁，此时此刻，永州城中也迎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
只见一位少年正漫步街头，一身玄衣秀袍穿在他身上相得益彰。
他明眸皓齿，面容白皙，肌肤润滑如玉。
眉宇间尽显英气，此刻嘴角那一抹淡淡的笑容，让所有望向他的人都如沐春风。
路人心中皆不由自主地暗自赞叹一声。
好一位俊俏的少年郎！
少年隐在宽大衣袍中的双手正飞快地掐算着，目光在来来往往的行人身上不断徘徊。
“人间各处偏偏安宁，唯独此处好巧不巧地出现了异常，雁过留痕，我就不信当真能做到天衣无缝、毫无破绽。”
少年轻声低喃，而在他那清澈的目光深处，却藏着一种与他外表极其不符的老练。
“剥夺命魂精魄的手段倒是勉勉强强，究竟会是谁干的呢？”
少年看着那些脚步虚浮、面色无光的寻常百姓，神色平静，并未感到半分意外。
灵元大仙？
少年听着耳边传来的各种议论声，其中出现频率最高的名字，便是这位突然消失的灵元大仙。
少年先是在城中四处转了一圈，最后才迈步朝着城外走去。
自始至终，没有人在意一个少年的行踪，哪怕他生得极其俊美。
顶多也只是惹得路人多投去几眼罢了。
药铺之内，悟空依旧悠闲地摆弄着院中的花花草草，整个人显得十分放松。
往日里凝结在眉宇间的凝重与郁气早已消散得无影无踪。
馨禾静静地凝望着忙碌的悟空，虽然并不知晓其中的缘由。
但只要悟空不再感到压抑，对她而言便是一件极好的事。
至于其他的，在她眼中反倒没有那么重要了。
“老弟，天庭那边传消息来啦，佛老果然有法子能够彻底解决此番劫难！”
太白金星随手挥出一道法诀隔绝了天地，随即凑到悟空身旁低声说道。
“老友来信说，这场劫难确是由西兴而起，如果不出意外的话，经此一劫之后，西方必定大兴，而东方则会逐渐衰落。”
太白沉吟着说道，对他而言，西方兴不兴盛、东方衰不衰败，其实与他并没有太大的干系。
真正有干系的是普天星相以及各路仙佛的利益。
西方之地多由佛老自行治理，如今时来运转，对于西天诸佛来说，乃是一件千载难逢的好事。
悟空停下了手中修剪枝叶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看向太白。
“太白老哥，玉帝陛下那边是怎么说的？”
悟空随口问道，即便佛老有通天的法子，最终还是要看玉帝究竟作何决断。
“佛老的办法，便是让西方仙佛主动入劫，转世轮回历练，从而消除心中迷障，得以窥见真我。
话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寻找有缘之人，护送其一路向西求取真经，待求得真经后再折返东方，传经布道、弘扬大乘佛法。至于这个所谓的有缘人嘛，老弟你懂的。”
太白轻抚着胡须笑道，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条绝妙的计策。
既然西兴之劫已成定局，那么被迫入劫与主动应劫，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状况。
若能主动应劫、消弭劫气，那么日后西方大兴，便是顺理成章之事。
如此一来，西方汇聚的气运甚至还能在顺水推舟的情况下再往上拔高一截。
按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经此一劫过后，西方必然又要添上好几位尊贵的大佛。
“佛老的这个主意虽好，可却犹如釜底抽薪一般，如此一来，东方必然会因此而元气大伤。底下的众仙家自然不乐意，大家聚在一起好生商讨了一番，最后决定让一部分天庭之人也下凡去应劫，正所谓见者有份，这好处断不可让西方全盘独吞……”
太白悠悠开口，如此一来，这场大劫的大体章程便算是彻底定下了。
至于具体安排谁下界应劫，以及这其中的种种细节究竟该如何去操作，自然不是在朝会上三言两语就能商讨出来的。
这需要无数仙佛在私底下反复商议、敲定方案，最终再呈递给玉帝御览。
“太白老哥，这所谓的应劫，究竟是个什么说法？”
悟空心中略有些疑惑，仙神下凡历劫虽然是常有的事，可这其中的门道，他却是知之甚少。
“咳咳，说是应劫，往通俗了讲，其实就是派一根搅屎棍下去。如今这天地间的劫气不是正日益加重、各种乱象已经初露端倪了吗？
仙神下界，以自身肉体凡胎化作凡人，在人间搅动风云，让这乱世变得更加混乱。换句话说，也就是纵容魔障肆意横行，甚至以邪气去压制正道……”
太白的神色间略微有些尴尬，说到底，不过是天上的神仙们平日里清闲日子过惯了。
正好借着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下凡去宣泄一番，各自按照各自的道去行事。
到了最后，自然会有大人物出面来完美收场，彻底平息这场乱象。
悟空久久无言，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太白见状轻轻拍了拍悟空的肩膀。
他深知这番话实在是过于惊世骇俗，悟空老弟恐怕很难轻易接受。
可事实既然如此，他若不说，日后悟空老弟也必然会一步步亲眼见识到。
与其到时候狠狠摔个跟头，倒不如趁早将这些内幕如实道来。
也好让对方日后心中能有个心理准备。
悟空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充满嘲弄的笑意，以邪压正？
这便是上界那些大人物们商讨出来的决策？
只要天下大乱，就会导致无数生灵涂炭，而天庭想出来的解决办法，竟然是让恶人变得更加残暴、让邪灵变得更加猖獗。
让无辜之人死得更快一些，然后再顺势推出一个和尚去西天取经。
让这天下的芸芸众生来替他们承担这场大劫，最后他们再心安理得地摘取胜利的果实，坐在一起慢慢分赃是吧？
难怪上界的生灵即便私自下界祸害人间、成神作祖甚至屠杀无辜生灵，最后受到的惩罚也仅仅只是一顿训诫。
就像那个灵元大仙一样，不过是轻描淡写地送去转世轮回罢了。
等到哪日某位道人心血来潮，下界去寻到他的来生，随手点化其慧根，向他道明前世因果，便能让他再次飞升成仙，难道这很难吗？
也是，自古以来拳头大才是硬道理。
那一帮凡夫俗子不过是随手可灭的蝼蚁罢了，在这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眼中，与田地里的韭菜根本没有半点区别。
割完一茬很快又会长出新的一茬，一茬接着一茬，生生世世，无穷无尽。
而他们只需要高高在上地端坐云端，摆出一副保佑万界生灵的姿态即可。
我可是在保佑着你们啊，你们让我割一茬韭菜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何等荒谬绝伦的强盗逻辑。
悟空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其实这些道理他本该早就明白的。
只可惜自己的脑海深处，总是还存留着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总想着去追求那些根本无法实现的破玩意儿。
所谓的兴盛与衰败，从头到尾也不过是大人物们在棋盘上的一场博弈罢了。
普通人下棋，是以棋盘作为规矩束缚，以石子作为棋子。
而仙佛之间的对弈，则是以世间亿万生灵为棋子，以浩瀚无垠的大界为棋盘。
棋子是死是活，对他们这些下棋的人而言又怎么会心疼呢？
大不了把棋盘推倒重来，重新开局又有何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