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০৫: আপন-পরের ভেদাভেদ

悟空见那妖仙远去，不禁会心一笑。

在上界还能如此憨厚，若非心思深沉，那便是葛天师对他这坐骑确实不错。否则历经世事，即便再怎么记吃不记打，也该有所改变。就像那些相信天底下绝无盗贼的傻小子，若是被偷上几回，自然会明白世道险恶。可若是运气好，一生都有好心人护着，那么直到老死，他依然会是个单纯到相信无人会行窃的纯真之人。

悟空突然想到，一个傻小子被他认为不可能是小偷的小偷护着，在这一刻，那小偷还是小偷吗？抛开身份不论，那时的小偷，心态早已转变，从意识层面来说，已经算不得小偷了。

思绪飘得有些远，悟空轻吐一口气，转身回了桃林。馨禾与桃灵正玩得起劲，尽管一个是自愿，一个是被自愿。看着桃灵眼角流下的两行清泪，那一副任人摆弄的神态，悟空笑意更浓。这家伙平日里总在他周围晃悠，如今遇到个比它更狠的，总算蔫了。恶人还需恶人磨，只能说桃灵遇到了克星。虽然苦难不值得歌颂，但悟空还是乐见其成，让这小家伙吃吃苦头，多点桃生体验，倒也是件好事。

天庭天师府前，两道身影看向哼着小曲回来的妖仙，脸色颇为诧异。情况与他们预想的不太一样，这小子是吃了蜂蜜不成？这二人正是天师府上的道童，素来与牛安交好。妖族的身份在旁人眼里总有些芥蒂，唯有他俩，待牛安比亲兄弟还亲。

“牛安，你去赔罪了没有？该不会只是在外边转了一圈就回来了吧？”一道童质疑道。

“去了去了，怎么可能没去，只是孙大人大人大量，没有为难我。”妖仙摆手道。

两个道童互相看了一眼，眼中含义唯有彼此心领神会。转而上前搭住妖仙的肩膀，笑容满面地问道：“好兄弟，你没跟他说咱们打赌的事吧？”说完，二人神色略显紧张，静静等待妖仙回应。

“没有，咱们不是说好了吗？这赌约要保密，不能跟旁人说。”妖仙有些不解地说道，看着两个好兄弟，随即有些生气。这两个家伙难道是不信任他吗？他可是出了名的嘴严，更何况打赌之事，事先早有约定。现在竟然不信任自己。

“哈哈哈，那就好。”两位道童神色一松，使劲拍了拍妖仙的肩膀，转而安慰道：“好兄弟，不是不信任你，只是怕你不小心说漏嘴。再者，若是有人想要害你，我们早些知道也好帮你不是？”

妖仙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自己多心了。他就说嘛，就凭他这脑子，要是没这两个好兄弟帮衬，怕是早被旁人欺负死了。自己真是该死，连这点道理都不明白。

“走走走，跟咱好好说说，那猴子若是欺负你，我俩还打算帮你讨个公道呢。”道童揽着妖仙的肩膀，说是揽着，其实就是坐在妖仙的两边肩头。不过牛安早已习惯，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坐骑嘛，不就是驼人的，给好兄弟骑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两个道童再次互视一眼，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一道童轻咳一声，随即面色一变，立马唉声叹气起来，显得十分惆怅。牛安微怔，刚才不还高兴得很吗，这是出了什么事？

“张兄，可是有什么烦心事？说出来，老弟我说不定能帮上忙。”牛安说话间，便带着二位道童进了府中。

道童连连叹气，一副说了你也帮不上忙的样子。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兄弟我帮不上忙？”牛安有些急了，大声说道。

“罢了，既然好兄弟如此讲义气，你便与他说说吧。”另一道童看似劝告道。

道童随即在牛安耳边低语一阵，原本好奇的牛安顿时纠结起来，显得有些犹豫。原来是两位道童不小心打碎了天师书房的茶盏。若是天师知晓，怕是又免不了一顿责罚，道童因此忧心忡忡。天师近些日子出门访友论道，归来之时，必然要责骂他们的。

“好兄弟不必忧心，左右不过是一顿责罚而已，兄弟受了便是。”道童正色说道，随即强颜欢笑。

“正是，此事也算不得什么大事，只是可惜了那茶盏，那可是天师最喜欢的一套，唉！”

正所谓闻者伤心，见者落泪，道童这副模样顿时让牛安心生同情，心一狠，便又大包大揽起来。“二位兄长所说茶盏，可是主人他老人家平时常用的那套？”牛安认真问道。

道童苦笑，随即无声点头。若非如此，他们何至于如此发愁。

“兄长莫急，此事我有办法。”牛安不假思索道。

两位道童眼睛一亮，愁容尽去，跳下牛安肩头，将牛安按到一旁石凳上，又是捶腿又是揉背。让牛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只能尴尬地挠头。

“好兄弟，我俩的身家性命，可全在你手上了。”道童目露期待道。

“主人所用茶盏，那模样形状，我去我老表那做客时，曾见过些一样的……”牛安觉得自己总算聪明了一回。如今主人外出不在，他只需去老表那里，将东西借来一套，先应付过去。若是价格不贵，直接买下来也是可以的。

“果然是好兄弟！今日若不是你在，我们俩断然没有法子补救。如今只能劳烦牛老弟跑一趟了。”道童齐声附和，手下更加殷勤，牛安被伺候得极其舒畅，便大声应了下来。

牛安觉得自己应该算得上话本小说里那种为朋友仗义出手、解救兄弟于危难之中的侠客了。毕竟有什么能比兄弟情谊更重要呢？也只有他们如此信任自己，才敢跟他说这些掏心窝子的话。

择日不如撞日，牛安没歇一会，便兴冲冲地离开天师府，去那老君的兜率宫找老表去了。

二位道童眼眸深邃，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你说这家伙是真傻还是假傻？哪怕是同一个模子里出来的茶盏，用过后也不会一模一样。”道童悠悠道。每个人的饮茶习惯、方式，和所用茶叶，都是有所差别的，哪里是一模一样就可以以假乱真的。

“那你还让他去。”身边道童随意开口。二人无需看向对方，便知晓各自的小心思。当然得去啊，他不去，这锅怎么甩得出去？

这牛妖看着憨，实则真傻！说那猴子是坐骑，这家伙居然傻乎乎地信了，真冲上去拦着，他们当时也是好笑。他俩只是寥寥几句，便让牛安当了出头鸟。这修行啊，还是不能光修法术神通，脑子该用还得用。别人什么时候被阴了还在那傻乐呵，这样的家伙，活该被别人玩。

既然左右都是玩，他们玩总好过别人玩，毕竟亲疏有别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