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দ্বিতীয় অধ্যায়: বিদায়ের স্বস্তি

প্রেমিকা কি সত্যিই প্রেমিকা? প্রথম আহ্বান 3561শব্দ 2026-03-19 13:05:20

空气里静得出奇,小春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轩辕若离顿了顿,仍是不敢相信:“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遍。”

“奴婢说,鸳儿姐姐和上官夫人都不见了,四皇子妃房里桌上还留着一封信。”

说罢,小春将信递了过去。轩辕若离接过来,隔了许久,才慢慢拆开信封。

“我走了,鸳儿和上官夫人我也一并带走,还有上官晓晓。告诉白墨,不必再找。若她愿意,自会回来,勿寻。”落款只留了两个字:未央。

字迹清秀,带着几分女儿家的柔婉,又隐约透出些风流意态。

信中虽未明言,轩辕若离却知道,这封信是留给他的。

只是这一个“走”字——夜未央分明是他轩辕若离的发妻,她还能走到哪里去,又能走去哪里?

如今若再不大动干戈,恐怕已留不住她。他不想让她走,必须把她留下。轩辕若离正要下令封城,却被突然闯入的管家打断。

他正心急如焚,急声问道:“什么事?”

管家满面愁容:“四皇子,文武百官又齐聚一处,催请四皇子尽快登基。”

轩辕若离此刻哪里还有心思管这些:“本宫眼下有要事处置,你告诉他们,改日再议。”

他话音刚落,一大批官员已然闯了进来。

“国不可一日无主,还请四皇子尽快择日登基。”

轩辕尽在世时,轩辕若离没少参加早朝。每一回,都是明争暗斗,满朝乌烟瘴气。

难得今日诸位大臣竟如此同心。

“都说了改日再议,你们到底想做什么?”这是头一回,轩辕若离的语气有些冷硬。

“如今皇室诸皇子只余四皇子一人,臣等以为不必再议,登基之日,臣等已命人推算出来了。”

一名大臣率先站出,言辞恳切,义正词严。

可即便语气不善,轩辕若离也不能真拿他们如何。

而且已经耽搁了一些时候,再拖不得了。他只得随口敷衍:“登基之事再说,你们先去准备,到时候知会本宫一声便可。”

说完,便丢下众人,头也不回地离去。

这些日子早被催着登基,次数多了,轩辕若离也烦不胜烦。既然躲不过,那就随他们折腾去吧。

这件事总要有个了结,不能一直拖着。

听见轩辕若离应允,大臣们喜不自胜,欢欢喜喜地送他离开,随即各自散去,着手筹备登基诸事。

可到了登基那日,当众人看见披上黄袍的并非翘首以盼的四皇子,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小娃娃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像生吞了苍蝇一般难看。

场面一度失控。轩辕若离用了许多法子,最后只得妥协,答应暂摄国政,那胖乎乎的小娃娃才勉强得到了百官认可。

不管是谁登基,只要由轩辕若离摄政,这天下便仍旧握在轩辕若离手里。

若将这泱泱大国交给一个两三岁的孩子,岂不是要叫别国看笑话?

轩辕若离下令封城时,已然来不及了。

天烬皇都之外,车轮滚滚,尘烟在马车后方飞扬,离城不知已有多远。

赶了几个时辰的路,马车虽走得急,夜未央却并无半分不适。到底车厢里舒坦得很。

贺云笙也是个会折腾的。夜未央还记得自己掀开车帘时,差点合不拢嘴。

车厢里一层层铺着厚厚的被褥,叠得极高,上头还放着不知什么草编的席垫。

只是那究竟是什么草,夜未央也不知道。看着贺云笙得意洋洋的神情,她也懒得再问。

上了马车,柔软舒适,却也不至于闷热。

一路走了好几个时辰,夜未央倒也没觉得不惯。

原本她打算让贺云笙和无尘夜里去四皇子府寻人,后来又担心夜里会惊着上官夫人,而且深夜进两个女子的闺房也实在不妥,便索性改成白日里进去。

事情谈妥后,二人让她们夜里别太早睡,只说会来带她们离开。

夜里走得十分顺利。轩辕若离忙着寻夜未央,又要料理国事,夜里往紫云轩去得极晚。

只要轩辕若离不在,以贺云笙和无尘的身手,避开侍卫从四皇子府带走两个人,简直轻而易举。

只是带人离开时,夜未央让他们顺手给轩辕若离留了一封信,两人把信直接丢在桌上便走了。

上官晓晓的事,已经同上官夫人说清楚。上官夫人少不得伤心欲绝,大哭了一场。

后来得知夜未央他们准备离开天烬,便央求夜未央带着她和上官晓晓一道走。

“四皇子妃,民妇求求你,带着我和晓晓一起离开吧,离开这个伤心之地。”

原本上官晓晓就喜欢白墨,她的欢喜快乐,上官夫人都看在眼里。

她心里想着,哪怕后来上官晓晓终究得不到白墨,至少也曾在人世情爱里走过一遭。

上官晓晓能从中尝到快乐,或许也会因此成长。

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女儿长大的代价竟这样沉重,竟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不论受了多大的伤害,上官晓晓仍旧那样在意那个人的孩子。

若这孩子真是她所期盼的,上官夫人也愿如她所愿,留下这个孩子。

听说上官夫人无依无靠,而上官晓晓又成了如今这般模样,女子若想在世间活下去,着实举步维艰。

既已决定,夜未央自然不会阻拦。毕竟,这也正合她意,不是吗?

她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上官夫人的请求:“夫人不必如此,我带你们离开便是。”

想了想,她又补了一句:“我本也是这个意思,只是担心夫人不肯答应,如今由夫人自己提出来,倒正好。”

上官晓晓和上官夫人的事已安排妥当,剩下要处理的,便是鸳儿的事了。

夜未央知道鸳儿与楚子钰情投意合,只是不知他们竟已许下终身。

见了鸳儿,她直接问道:“鸳儿,你和楚公子如何了?”

鸳儿并未告诉她。她只知夜未央受了伤,心中已是满满的愧疚。

若再带着身孕奔波,胎气又不稳,鸳儿更是不放心,所以一心想同夜未央一起离开。

面对夜未央的问话,她避而不答,只含糊地摇了摇头。

若是她与楚子钰互许终身的事被夜未央知道,夜未央多半不会愿意带她走。

挣扎良久,鸳儿还是选择了夜未央。

见鸳儿摇头,夜未央只当她与楚子钰毫无进展,可她又知道,鸳儿对楚子钰是有情意的。

既是两情相悦,夜未央不忍心让他们分开、错过,便想着再给二人多一些机会。

她继续追问:“若我让你留下,和楚子钰在一起呢?”

“鸳儿要和公主在一起。”鸳儿答得毫不犹豫,显然早已想得清清楚楚。

并不是楚子钰不重要,而是她可以陪着楚子钰一起经历风雨,却舍不得夜未央再受哪怕一点伤。

这是她相识相伴了许多年的主子,又岂是说离开就能离开的?

离开楚子钰,他身边还有轩辕若离,还有白墨。

可若离开夜未央,老怪、贺云笙和无尘他们,迟早有一天都会回归江湖。

若是夜天宇老去,深宫之中便只剩夜未央一个人。到那时的她,该有多么孤单?

若不是夜未央,哪有鸳儿今日?若不是夜未央,鸳儿是否还活在世上,都未可知。

是夜未央给了她一切,让她比世间许多女子都来得幸福。

如今柳青青已有身孕,夜未央却挺着肚子独自离开,鸳儿怎能抛下她一人?

至于楚子钰,他会明白的吧。

知道鸳儿已下定决心,夜未央深深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公主,晓晓姑娘真可怜。”鸳儿眼中泪光闪闪,听闻上官晓晓的遭遇,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

先前人多,夜未央不便开口,如今在马车里,她便将上官晓晓的事一一说与鸳儿听。

因人太多,车厢也实在拥挤,所以到了上一座镇子,他们又添了一辆马车。

鸳儿与夜未央共乘一辆,上官夫人与上官晓晓一辆,贺云笙和无尘赶车,老怪则独自骑马。

没想到上官晓晓离开之后竟遭了这样的罪,鸳儿听得泪眼婆娑。

夜未央掀开车帘,看着老怪那副快意模样,心里直发痒。

可她摸了摸肚子,终究只是叹了口气,把帘子放下,再没掀开,心中一阵郁闷。

外头赶车的贺云笙笑道:“师姐,如今知道有了孩子不好受了吧?师父都能骑马,你却只能坐马车。”

本就心里憋闷,听了这话夜未央更是气恼,没好气地道:“就你知道得多,说得跟你怀过似的。”

被她噎了一句,贺云笙一滞,正要再说,忽然想到自己确实没怀过孩子,便不再作声。

心里暗暗嘀咕:女人总有那么几天,眼下师姐的那几天没了,倒不想怀着身子的女子竟更可怕。

他一边默念着“忍十个月就好,忍十个月就好”,一边转过头灿烂一笑:“师姐说得对。”

也不知他说的是怀过这话说得对,还是说他懂得多说得对,总之这般含混的话,竟逗得夜未央与鸳儿都笑出了声。

先前车厢里压抑的悲意一扫而空,仿佛乌云正要散去,天色即将放晴。

见夜未央与鸳儿都笑了,贺云笙也转回头,笑得更开。

笑够了,夜未央与鸳儿又不约而同收了笑意,回头望向天烬皇都的方向。

静静望了许久,再收回视线时,脸上已浮起几分释然,前尘旧事,终究不过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