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ল্লিশ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ন্ধকার রাত্রির আড়ালে লুকিয়ে থাকা অশান্তি-সৃষ্টিকারী ব্যক্তি

“铠之巨人和女型巨人尚未落网，若借助超大型巨人的力量来扭转局势，倒也不算坏事……”
说出这番话的人名叫顾武。他想回到原来的世界，继续做自己正经的经纪人工作，可不是为了在这里来一场惊心动魄的冒险。
拯救世界的差事就交给别的人去做吧，顾武可不觉得自己会伟大到那种地步。
他躺在带着霉味的床铺上，如今身为阶下囚的他并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只能接受这样的安排。
不过作为一个现代人，失去了网络、电脑，还有随身携带的手机，一旦觉得无聊，竟连一点有意义的事都找不到。
即便想锻炼身体，也因手脚上沉重铁链的束缚，根本无法从床上移动到别处。
明天会好转吗？可明天又会在什么时候到来呢？
身处地下的顾武毫无时间概念，外面昼夜如何更替他一无所知，只能凭自己的感觉去猜测具体时刻。
然而，牢门口的守卫会每隔一段时间轮换一次；顾武在心里大致估算了一下他们站岗的时长，判断大概是每两个小时交替。
若问其中缘由，顾武认为他们大约是想让站岗的士兵时刻保持迎战姿态，如此一来耗费的精力与疲惫自然也会大幅增加。
没办法，如今顾武的身份与“拯救人类的英雄”之间还隔着老远；最适合他的形象，充其量也就是“拥有古怪能力的敌人”，根本没有让别人相信他的理由。
像那些生活在墙内的驻屯兵团和宪兵团，可不会在意调查兵团的想法，更不可能站在调查兵团的角度去衡量顾武的价值。
比起沉没于海中的希望，墙内的士兵们更期待发现海上的船帆，因为对他们而言，那才是最有价值的东西。
说到底，驻屯兵团和宪兵团并不像调查兵团那样重视人类的未来，只要能过好当下就足够了。
几个小时前，他吃过韩吉送来的饭菜套餐。作为在这方面被妥善照顾的人，顾武如今竟生出几分困倦，看来这个世界也并非没有好吃的东西。
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眶也因此被泪水浸湿了一部分，随即揉了揉眼，开始规划自己的未来。
说是未来，其实不过是完成任务的先后顺序与方法罢了。
就像玩游戏一样，并不是一到关卡就直接去挑战最终首领，而是得先探索、收集，强化自身之后再去面对。
聪明人永远不会让自己毫无准备；若实在没有准备的时间，那就尽可能与敌人周旋，摸清对方的套路。
话虽如此，可就顾武眼下的立场而言，他的敌人说不定并不是逃走的铠甲巨人和仍在城内的女性巨人，而是那些对他这个存在感到不安的人类。
要知道，拯救王国的英雄若是能力过于强大，最后多半会被王国视作威胁，并当成敌人排除掉。
换个角度看，那些所谓的魔王、怪物，说不定正是被抛弃的勇者与英雄的化身。
他摆动了一下手臂，铁链随即哗啦作响；铁栅栏外的两名卫兵立刻转头看了顾武一眼，确认无碍后才移开视线。
顾武抬眼望向屋顶。人的潜意识会把看见的事物与人脸重叠起来，屋顶上那些斑驳痕迹与如阴影般的裂纹，的确像一张干枯的人脸；而那位于脸上的眼神看上去空洞得可怕，令人睡意全无。
这个世界的娱乐又是什么呢？孩子们之间是嬉闹，那么大人之间就是饮酒、赌博和寻欢作乐吗？
吱呀一声，通往地表的门被打开，一股风随之灌入这片空间，令火把的光芒摇晃不止，人影也像柳枝般摆动起来。
“时间到了，该换班了，你们去休息吧。”
又到了交接的时候，两名卫兵点了点头，擦去额头上的汗水，在完成交接后快步离去。
新的卫兵上来，继续站在方才的位置，一言不发的模样倒也算尽责。
原本打算睡去的顾武没想到，卫兵换岗之后，那扇门竟再次被打开，这一次响起的是一串脚步声。
来了三名士兵，走在最前头的人把一份证件递到卫兵面前，卫兵们互相看了一眼，便开始着手打开顾武牢房的门。
不过在门打开之前，他们还是把手铐丢给顾武，让他自己戴上。
这些人是谁？心里生出这样的疑惑，顾武开始打量眼前的三名士兵。
“艾尔文团长让我们来的。”
“艾尔文团长？他本人呢？”
“你觉得在这种深夜里，艾尔文团长会亲自来到这里吗？”
就眼下的情况来看，艾尔文的确不太适合出现在这里；毕竟那样很容易让人怀疑，他是否曾与拥有巨人之力的人暗中串通。

顾武被两名士兵押着走到外面的走廊，穿过一段不算长的石板路后向右拐，带头的士兵推开一扇门，门外则出现了另一条街道，街道中央停着一辆马车。
“上去吧，我们要把你带到合适的地方，关于今后的打算，有必要好好商谈一下。”
“这倒是没问题。”
顾武没有拒绝，只是不太明白艾尔文为何如此着急。
上了马车，听见车夫轻声吆喝的同时，车轮也开始转动，马车在这夜晚的街道上不断踏出急促的声响。
原来外面已经是夜里了。顾武如此想着，不由得把目光投向窗外的明月与群星。
“为了确保你没有威胁，我们需要对你进行一次注射，让你失去过多的行动能力。”
“我可没听说过这回事。”
“这是必要步骤。”
两名士兵抓住了顾武的手臂，坐在对面的那人则取出一个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支针管。
“喂！”
顾武复制能力的时限已经失效，如今的他与普通人无异，想要对付两个壮汉显然不太可能。
那闪着银光的针头逼近他的手臂；顾武懊悔自己方才太过轻率大意，可也不觉得当时自己还有多少选择。
经纪人总是看重利益，那么此刻又该怎么做？
敌人有三个，局势压倒性不利；反击的方法是……？
腿。
腿上也有锁链，虽然有些沉重，却还能抬起来。
哗啦作响的铁链在动作中相互碰撞，他将腿从下方抬起，并不是为了由下往上猛砸，毕竟顾武的力量根本不够。
力量不足意味着攻击将失去意义，于是他在抬腿的同时把身体往后靠，为的是把后方的靠背当作“弹射”的支架。
两侧的士兵只顾着抓住顾武的手臂，完全没想到他会向后靠去。
于是。
于是得手了。
顾武的背抵住后方，抬起的双脚连同叮当作响的锁链一起弹射出去。
那感觉就像被正面挥来的拳头击中，手里拿着针管的士兵胸口狠狠挨了一脚，在发出闷哼的同时向后倒去。
“呜哦！！！”
砰——！！
看见对面那人向后靠去，顾武再度发力，想着要用双腿把他的胸腔直接踩扁。
当然，力量依旧不够。
胸腔有肋骨保护，同时还包裹着肌肉、血管与空气，距离过短的钝击并没有作用。
但这样已经足够。
那名士兵显然没有料到这一下会落在胸口，身体猛地一颤，扩散开的痛楚让他手中的针管也随之滑落。
很显然，原本打算给顾武注射的人并不是擅长战斗的士兵，只有两侧那两人才是常年奔走前线的家伙。
“老实点！”
两侧的士兵开始发力，他们把双臂被铁链束缚住的顾武就这样压在靠背上，同时两人一齐扯住顾武脚上的锁链，让他无法再发动第二次攻击。
力气不够。顾武觉得自己拖延时间的战术已经没什么作用了，既然如此，又该怎么办？
“我讨厌垂死挣扎的人。”
“你们不是调查兵团的人。”
“是啊，那又怎样？”
揉着胸口的士兵捡起地上的针管，啐了一口，满脸不快。
“不过你这怪物多少也有点研究价值，我自己过来果然是对的。”
是驻屯兵团的人？不，不对，应该是宪兵团那边的吧？
就在正对面的士兵打算再次给顾武注射某种药剂时，马匹在嘶鸣中骤然停下，拖曳的车厢也开始剧烈摇晃，车轮因惯性在地面上摩擦作响。
紧急刹车让众人吃了一惊，摇晃的车厢内，一时间所有人都失去了平衡。
就是现在！顾武用脑袋撞向右侧士兵的下巴，随后纵身一跃，撞破车厢的门冲了出去。
不对，只出去了一半，腿上的锁链仍被牢牢拽住。
这让顾武的上半身狠狠撞在地面上，头部与地面的碰撞带来阵阵耳鸣，令整个世界仿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滤镜，变得模糊不清。
“这里可是很偏僻的街道，没有会来帮你的人，而且啊，你说不定还是人类的敌人呢。”
拿着针管的士兵从车厢里走出来，一脚踩住顾武的后背，打开针帽，将针头刺入顾武的手臂。
突然响起了声音！
顾武扭着发痛的脑袋，听见了那道声音，来自空中。
少女借助立体机动装置在街道上方飞掠而来，第一个赶到现场。
她握着早已出鞘的刀刃，将其横在那名士兵的脖颈前。
“咦——！！你是……！”
“我不知道这个人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但至少，他救过艾伦。”
过了一会儿，又有两个人赶到了现场。
是艾伦和阿尔敏。
“三笠，你慢点啊，我要是乱跑，可是会被当成危险人物的。”
两人都气喘吁吁，艾伦更是一脸疲惫。
旁边的阿尔敏看了顾武一眼，一边警惕着其他人，一边解释道。
“我们刚训练结束，本来打算直接归还装备，结果看见了从地牢方向驶出来的马车。”
阿尔敏缓了口气。
“一般情况下，那边根本不可能出现马车。就算是运送犯人，人数也太少了。”
所以他们才赶过来吗？顾武倒是该感谢一下这位敏锐的少年。
月亮高挂，局势也稍稍变得有些复杂。
“你们在干什么！我们可是……”
拿着针管的士兵试图辩解，结果被三笠瞪了一眼。
车里的另外两名士兵刚跑下来，还没来得及采取行动，复数的脚步声便突然响起。
向右侧望去，带着一队人马的艾尔文出现在不远处的拐角。
“辛苦你们了。”
艾尔文看了看三笠等人，又把视线落到顾武身上，最后移向那三名士兵。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让我们好好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