চতুর্থ অধ্যায়: শিক্ষাবর্ষের উদ্বোধনী অনুষ্ঠান

সম্রাজ্ঞী কেবলমাত্র পদত্যাগ করতে চান দীর্ঘ বাতাসে একাকী পাল ভেসে চলে 4190শব্দ 2026-03-19 12:39:32

五哥,信里写了什么?司马韵见五哥看完信后眉间带笑,便忍不住好奇问道。

五哥平日里虽也常挂着笑脸待人,可那笑到底有几分虚浮,哪像此刻这般真切明朗,仿佛由心底漾出来一般。

“没什么。”司马嶷随口掩饰,随即又像想起了什么,板起脸问道:“倒是韵儿,我听说你这些日子老往宫外跑,这是为何?”

“你不说,我也不说。”司马韵脸颊泛起一抹莫名的红晕,眼睫微垂,声音也娇娇软软的。

“韵儿,你要记得自己是公主,一言一行皆是世人典范。何况宫中耳目众多,行事更该小心些,明白吗?”司马嶷端起兄长的架子,循循善诱地说道。

“知道啦,五哥!”司马韵最不爱听这些,脸上已露出几分不耐。

五哥不过比自己大了几岁,却整日像个老学究似的只会说教,实在无趣得很。

哪里像她前些时日宫外遇见的那位公子,温润儒雅,言语间如春风拂面,叫人身心都舒泰。只消一想起那人,司马韵整颗心便恍惚起来。自上次一别,她再也没有见过他,几次出宫寻访,也都无缘相逢,叫她心里分外惆怅。

“韵儿,五哥打算下午就去桐山书院了。往后五哥不在,你要好生照顾自己,凡事多留神,莫要着了有心人的道,知道吗?”司马嶷又细细叮嘱。

司马嶷并不是个温柔的人,这一生的柔情,仿佛大半都给了眼前这个妹妹。

“五哥,这么快就要去书院了?”司马韵有些惊讶。她虽然有时嫌五哥念叨得烦,可一想到今后宫里没有五哥,也着实舍不得。

“不能再拖了,书院那边已经催了好几回。”司马嶷道。

“都怪父皇,没事叫你去那书院做什么?五哥你都快要行冠礼的人了,还让你去书院。哼,也没见二哥他们去。”司马韵替自家哥哥鸣不平。

晋帝共有六子,其中长子早年夭折,可皇帝对长子感情极深,故一直未重新排定诸皇子次序。如今宫中便以二皇子为长,司马嶷居第五,后头还有个幼弟,是一位贵人所出,不过才三岁。

依礼制,男子二十加冠,先民以男子二十岁、女子十六岁为成人之限。然天子诸侯为早日执掌国政,多会提前行礼。大晋亦顾及民间现实,寻常男子多在十五至二十岁间行冠礼,皇室则多于十八岁行冠。冠礼一成,便意味着正式成年,成年之后便可成家立业了。

司马嶷早已在宫外立府,入朝做事也有两年了,此时却忽然叫他去什么书院,分明是给他难堪。父皇偏心三哥他们,竟不让三哥去,这偏得也太没边了,司马韵忍不住替五哥委屈。

“韵儿,父皇这么做,自有他的深意,你言语上当谨慎些。”司马嶷见她才刚叮嘱完要小心说话做事,转眼又口无遮拦,不由皱眉训道。

“五哥,人家也是舍不得你嘛!”司马韵拉住他的手撒娇,唇瓣微嘟,眼里满是无辜。

司马嶷见她这般模样,哪里还忍心再板起脸说教,只得无奈又宠溺地道:“韵儿,你心疼五哥,五哥心里明白。乖,这会儿也不早了,早些回宫去。一个姑娘家总往外跑,仔细成妃叫训诫嬷嬷来教你规矩。”

司马韵不同司马嶷,她是自德妃去后,由成妃养大的。成妃虽不如淑妃那般常得帝宠,在宫中却素来颇受皇帝青眼,又只养了司马韵这一女,因而才养出她这般单纯、直性、又带几分骄纵的性子。

“好吧,五哥。等你休沐的时候,我再来看你。”一听到训诫嬷嬷,司马韵脸色都白了几分。她是真怕宫里那些严厉的嬷嬷,连说话都立刻老实了许多。

“嗯。”司马嶷点头,随即送她离去。

“谏之,来,你看看这封信。”送走妹妹后,司马嶷将信递给身旁的陆谏之。

陆谏之是十六岁那年,也就是前年,由舅舅替他行的冠礼,连字也是舅舅给取的。

他接过信,神色认真地看着,待看到王彦挨打那一段时,双眉顿时紧锁,冷峻的面容上仿佛覆了一层寒霜。

“这子安倒真不简单,一去书院就闹出这么大的事来。谏之,这下书院里我们的人手几乎被剔得所剩无几了。”司马嶷笑道。

数年未见,这小医童一回来就给他这么大个惊喜,倒真叫他不得不刮目相看。

“殿下,还需我再安排人手进去吗?”陆谏之问道,依旧面无表情。

“不必。虽说我们在书院里的人手所剩无几,别家世族也好不到哪里去。既然董山长亲自坐镇,想来再安插人手只会更难。书院嘛,简简单单些也好,如今这样也不错。”司马嶷道。此刻他对子安倒是颇有兴致。

陆谏之立在一旁,不再作声。

“今日何时举行入学典礼?”司马嶷问。

“辰时。”

“准备一下,待会儿我们便去书院。”司马嶷道。

“是。”陆谏之领命,正要去收拾东西,又被司马嶷叫住。

“派人暗中护着嘉柔公主,若有异常,随时报来。”司马嶷到底还是放心不下自己的妹妹。

“是,殿下。”陆谏之揖礼告退。

书院那边,如今正是人声鼎沸。

在院的学子和书童都聚在主院,等着接下来的入学典礼。眼下董山长还未到,众人便三三两两地议论攀谈起来。

学堂里分大桌小桌,大方桌是给学子读书用的,小桌却只能放下一张四分之一折叠宣纸,再加一方砚台,便几乎没有别的余地了。

百里轩和王彦坐在右后方,前头是刘治和青松,后头是明梓玉几人,左边则是赵贺和阿信他们。吴炎坐得离他们很远,在另一侧;他身边的书童似乎已不是先前那个阿大了,可王彦听见吴炎仍旧唤那人阿大,心里虽觉古怪,却也没放在心上。世上有些人性子古怪,本也不足为奇。

当然,王彦并不知道,那新来的“阿大”一直在她不曾留意的地方,以怨恨的目光死死盯着她。

百里轩原本很不乐意坐在一个大胖子后头,可经王彦低声解释,说刘治身形宽阔,坐他后面夫子不容易瞧见,自己便可放心做自己的事;再者刘治课业看着也不怎么样,和他一比,夫子只会觉得你还算不错……诸如此类,好处数不胜数。

百里轩虽然嘴上仍不服气,直嚷自己无论如何也比那胖子功课好,怎能拿他与自己相提并论,可说归说,人却还是很自然地坐到了刘治后面。

王彦笑着夸了他一通,百里轩这才不再嚷嚷,哼哼唧唧地坐下了。

王彦第一次见到赵贺时,心里其实有些失望。

只见赵贺身形清瘦,鼻梁高挺,眉浓如墨,十指修长,容貌甚至颇显丑陋,不过二十出头,发间却已隐隐有了几缕白丝。

不过王彦并未表露出来,只平静地向他问好道谢。赵贺也含笑点头示意,两人便攀谈起来。

聊了一会儿,王彦便对这位赵贺另眼相看。他思路敏捷,引经据典,出口成章,着实令人惊叹。见到赵贺,王彦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不可貌相。

“诸位学子,安静,安静!”学管用戒尺敲着桌面,在讲台上高声说道。此时董山长已不知何时坐上了讲台,正神情严肃地看着下方众人。

想来在场学子多半都听说过董山长鞭打吴炎和百里轩之事,对他心生忌惮,因此一见他到了,便立刻各自归位,噤声安静下来。

“各位学子,老夫乃桐山书院创始人董继来,字载道,往后可称我为董山长。欢迎诸位从五湖四海不辞辛劳来到桐山书院求学。”董山长说完,略停了停,见下首学子多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却也不恼,只仍以平稳的语气道:“我知道诸位学子身份多有显贵,有些更是王孙公子。可既然来了桐山书院,就须抛却身份,虚心受学。在这里,你们都是学子,往后在座诸位也都是同窗好友,切莫讲什么高低贵贱,行仗势欺人之事。否则老夫必上达天听,依院规惩处;若屡犯不改,书院可直接送交廷尉,按国法处置。故而,老夫希望诸位牢记院规,勤勉求学。”

王彦心想,这一番敲打倒是极好。再看那些贵子们的脸色,果然都已有些异样,王彦心中不由暗笑。

“站在我身旁的,便是开元三年的状元吴常善,字景谦,乃今上亲批,特来教导你们这一届国学。”董山长指着讲台边一位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说道。

那人待董山长说完,便上前一步,朝众人点头示意,随即神情严肃地退回原处。

众人听到吴景谦之名,皆是大为震动,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满是好奇与敬仰,继而低声交头接耳起来。

吴景谦啊,那可是大晋建朝以来第一位状元,还是连中三元的状元,在读书人心里堪称丰碑般的人物。更何况皇帝的诸位皇子都是由他教导,将来无论哪位皇子登基,他都妥妥是帝师。如此辉煌的人生,怎能不叫天下读书人艳羡?看来圣上这回当真是下了血本。

“安静,安静!”董山长示意学管维持秩序,待堂中再度安静下来后,继续道:“学院珍惜人才,知道诸位学子皆有一名书童,且有些出身奴籍,却也陪同入院求学。因此老夫特向圣上求得恩典,待三年学满之时,将组织一场大考,学子与书童皆可报名。到时只要考进前十,无论是否奴籍,皆可赐进士出身,入朝为官。”

此言一出,学堂里顿时满座皆惊,尤其是堂下三十多名书童,眼中几乎泛起了光,直勾勾盯着山长,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须知在大晋,寻常寒门子弟若想出头,都得经过科举。而身为奴籍之人,是没有资格上学应试的。可这回,奴籍子弟不仅能参加考试,若考进前十,竟还能直接赐予进士出身。

进士出身是何等荣耀,那是身为奴籍的他们一辈子都不敢想、也根本够不着的高度。

董山长见到了自己想要的效果,满意地捋了捋胡子,扫了一眼那些书童希冀的目光,继续说道:“时辰也不早了,学子们明日起便正式上课。上课时辰与应守规矩,待会儿李学管会细细交代,也会发放书册供诸位阅览。桐山书院每月月底有两日休沐,因此诸位只需安心求学便可。”说罢,董山长便离开学堂,往内院去了。

王彦听到这消息,心中的波澜一点也不比旁人少。她与青松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渴求。进士出身这块诱饵,对学子尚且诱人,更何况对书童呢。王彦听了也颇为心动,只是一想到自己是女子,便只能作罢;否则去争一争,倒也不是不行。她摇了摇头,也顺势甩开了这不该有的念头。

接下来李学管又上台与众人说了一阵,最后分发规矩小册子,才放大家散去。

后来众人各自离开,因为吴炎的缘故,王彦不好与赵贺过于亲近,便只简单打过招呼后离去。

而王彦正想去问问青松伤势如何,百里轩却直接把她拉走,不给她和霍青松任何说话的机会。王彦无奈,只得朝霍青松摊了摊手,随百里轩一道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