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৮৩: শতবর্ষের পুনরালোচনা
“她回到自己的家了？她究竟是谁？”顾君心头猛地一窒，毫不迟疑，身影快如电掣，朝着崖下疾掠而去。空中，有两滴晶莹的泪珠，轻轻飘散。
“他竟然无视我的存在，只一味讨好顾君。”尹幽湄低声自语，恍惚之间，竟生出一种从未有过的滋味，仿佛在问自己：我当真就这般不堪么。
“圣女，那个隐姓埋名的项虎，已经借着山寨密道，将官兵悄悄引入寨中。单中天与姚金莲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也已暗中逃走，我们该怎么办？”悠仁智子不知何时，如幽魂一般出现在尹幽湄身侧，躬身禀道。
“智子，自从晋王杀你全家，你藏身倭岛，隐忍至今，如今正是你复仇之时。”尹幽湄目光迷离，远望着云雾缭绕的崖下，将一支赤色圣翎令递到智子手中，神情冷漠地说道，“从这一刻起，启动圣翎绝杀令，将大唐所有藩王尽数灭族，再把罪名嫁祸给晋王，让他成为天下公敌。那些藩王的财物，也一并就近转移到各处分舵秘藏之中。”
“可是，没有教主的命令，只怕此行不妥……”悠仁智子眼中一亮，却仍迟疑着说道。
若是凌欢在此，听到悠仁智子这番话，必然会震惊不已。此时的她，竟是一口字正腔圆的大唐官话，哪里还像个倭女。
“正因晋王暗算了教主，本圣女才要启动绝杀令。你不必多言，立刻去执行绝杀之策。事成之后，再继续潜伏在倍安平菊身边。”尹幽湄依旧遥望虚空，神色复杂地命令道。哼，坏胚子，你不是要帮那顾君么，我偏不让你如愿，偏要让大唐大乱。
教主被晋王杀了？悠仁智子身躯一颤，默默躬身退后，身影渐渐隐没于空气之中：“是，圣女。”
尹幽湄口中的坏胚子凌欢，此刻正在崖上。趁刘二分神之际，他骤然发力，以自己的身体将刘二狠狠撞下山崖，自己也未能幸免。
跌落崖下之后，他抬脚便将刘二踹飞。跟个死太监纠缠着一起跳崖，死了便成烂果子，活着也不过是徒增恶心，实在伤不起。
虽说那时的选择，实是性情使然，并非一时冲动，可当身体真的直直下坠，耳边狂风呼啸，冻得他浑身发抖时，他还是忍不住惊恐地闭上了眼睛。
千钧一发之际，他只觉身形一滞，竟诡异地悬停在半空，惊诧之下睁开双眼，赫然发现，一只如玉般白嫩的小手，正死死攥着他的衣襟。
“哼，你话都还没说清楚，就想一走了之，哪有那么容易。”一声冷哼传来，顾君衣袂猎猎，如海底捞月一般，一手抓住凌欢，一手甩出一条长长的红绸，紧紧缠住崖壁上一棵歪脖子小树。只是她嘴角，却隐隐有血迹滴落。
死里逃生，令凌欢霎时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汗湿得透透的。他不由自主地伸手攀住顾君的手臂，借力向上爬去。
只听得“哗啦”一声，崖壁上的小树承受不住，树根处碎石崩飞，落在顾君身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噗噗”声，溅得凌欢满身灰尘，吓得他一动也不敢动了。
“你是找死啊。”顾君闷哼一声，脸色苍白得厉害，娇躯微微一震，竟险些荡了出去。
山风在耳边呼啸，身体随之摇晃飘忽，凌欢心头一沉，忽然神色平静地开口道：“顾君，你放手吧。”
“什么？”顾君怔了一下，旋即回过神来，奇道，“为什么？”
“放手也是一种温柔。我们的情意太重，这棵小树承受不住。”凌欢缓缓松开双手，任由身体向下滑落。
“你这登徒子！”顾君咬牙娇叱，手上猛一用力，硬生生将凌欢拉到面前，近在咫尺地瞪着他，眉梢眼角却又隐隐透着欢喜。这登徒子，身处如此险境，竟还要胡闹。
凌欢拂去脸上灰尘，抬头一看，顿时心口一窒，鼻尖发酸。只见顾君双眸泛红，隐有水雾，小脸一片嫣红，唇瓣急促开合，模样狼狈得叫人心疼。
“顾君，你能不能跟我说说，大唐帝国靖难那件事？”他努力调匀呼吸，让身体稳些，嘴里却漫不经心地问道。
“先皇驾崩，晋王靖难谋反，小皇子失踪，天下人尽皆知，有什么可说的。”顾君似嗔似怒地瞪着他。
她本想守住秘密，心里却紧得几乎透不过气来，不禁先稳了稳呼吸，攥紧了凌欢，黯然道：“当时先皇确实病重，晋王又勾连各地藩王，蠢蠢欲动。为了永绝后患，先皇便设下疑局，诈死。那位司礼监太监与禁军统领，其实都是先皇暗藏的人。”
“可惜，此举虽引动了晋王，却终究未能尽全功，晋王后来竟忽然偃旗息鼓了。”顾君本想装作不在意他的感受，可终究没有足够的勇气。说出帝国最大的秘密之后，她竟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
“其实，顾君，你不说我也知道。所谓小皇子，不过是个骗局。先皇根本没有皇子，只有公主。为了江山永固，他亲自布局了靖难一案，事后却隐于幕后，让当时已至魂皇巅峰的长公主暂代监国，直到公主正式继位为止。”
凌欢轻轻咂了咂嘴，语气平静，却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而如今，公主本该已经正式继位，先皇也已被长公主带往东猴顶冰藏。直到晋王再次造反，先皇才会重新现身，占据大义。甚至连晋王想借那所谓小皇子做文章，也早被先皇算得死死的。”
“你——”顾君大惊失色，小嘴因震惊而微微张开，原本高抬的手臂也骤然垂落，两人之间的距离，又恢复到一尺之内。
她怎么也没想到，帝国最隐秘的秘密，知晓此事的，除了长公主与先皇之外，就只有她一人。就连她，也不过是才刚得知不久，凌欢竟能说得分毫不差。
尤其是长公主与先皇的去向。须知燕山绝顶东猴顶，那可是海拔两千余米、常年积雪、人迹罕至的绝地，外人如何能够得知，除非是妖孽。
可她哪里知道，作为现代人，凌欢不仅去过东猴顶旅游，还知道那里是帝都地区最寒冷的所在。
在古代，没有人造冷冻之法的情形下，要保存一个垂死的病人，除了借天然寒冰冷藏之外，别无他法。若要在帝都附近寻到合适条件，东猴顶无疑是最好的去处。
当然了，凌欢敢如此笃定地说出先皇的藏身之处，除了这些原因外，也因为此时交通极为不便，这是他判断的依据之一。
大唐并非只有东猴顶最为适宜，比如更寒冷的天山山脉、长白山山脉也都可以，但那些地方离帝都实在太远，根本不利于先皇掌控中枢。
相较于顾君的震骇，凌欢却显得格外平静。他之所以这么说，并不是为了炫耀见识，而是故意震慑顾君，好为下一步做准备。到了这时，他早已想通，大不了再来一次，穿回去便是。
趁着顾君心神大乱，凌欢低下头，在那近在眼前的晶莹手背上轻轻一吻，嘿嘿笑道：“真香。”
顾君遭此袭扰，浑身一颤，抓着凌欢的手也如遭电击般猛地一抖，竟将凌欢整个人像草叶一般远远甩向空中。
“百年回眸，方换今生擦肩；千里姻缘一线牵，只羡鸳鸯不羡仙。顾君，若有缘再见，我定娶你。”烈烈风中，传来凌欢飘忽却霸道的声音。
百年回眸，才换今生擦肩而过。顾君霍然惊醒，手中的红绸携着雷霆之势，在崖壁上接连抽打，身子更如陨石般，急速冲向凌欢坠落的方向。
可惜她心慌意乱之下，一时竟寻不到凌欢的踪迹，更无法准确锁定，不由急得肝肠寸断，泪如雨泉，咬牙哽咽道：“卑鄙的登徒子，辱我清白还敢逃避，我绝不会饶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