ষষ্ঠ অধ্যায়: আবার দেখা হলো ঝেং লিংয়ের সাথে
“这么晚了,人家都睡啦。”淼淼无奈地看着我,接着冲我招了招手,说道:“你也快睡吧。就算有什么事儿,等明儿早上睡醒了,精神百倍的时候再说。”
我原本打算再拨,拨到对方接了电话,先把她骂一通我才能安心地把觉给睡了。可是淼淼这么说了,我也只得将手机放下,气呼呼地爬回了床上。
“乖啦,乖啦——”淼淼故意摸了摸我的脑袋,像哄孩子一样哄我睡觉。
我不理她,用力地翻了个身,脸朝着里侧的白墙,眨巴了半天,记恨地闭上了双眼。
“喂——”
还没消停半分钟,淼淼又在背后叫我。她的气息在我后脑勺缠绕,吹得我暖暖的、痒痒的。
我故意没理她,可她也不是个自觉的主儿,硬是继续追问道:“我跟你说话呐——”
“睡着了。”我抖了抖肩,不让淼淼用她的爪子搭在我的肩上。
“我呸——”淼淼冲着我的后脑勺狠狠地呸了一口,好有力道的一道热气吹进了我的脖子。
“有件事情我想不明白。”淼淼确定了我还没睡着,便自顾自地在我身后问道:“如果真是很厉害很了不起的牌,你为什么不戴着呢?总归会有功效的吧?即使保保平安也没问题啊。”
我闻言忍不住睁开了双眼,眼前的一团漆黑慢慢地显露出清晰的白墙。
是啊——我也忍不住问自己,我当初是因为什么突然就不戴了的?自己也很模糊,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一直很不舒服。
“说话!”淼淼不住地催促。
我心一烦,随口答道:“不是说了吗?八字不合。”
“详细点——”淼淼对这种绕着圈圈的问答已经到了忍耐的极限。
“就是戴着这个牌会莫名的发火、生气,走在路上都能跟人吵起来。”我边说边仔细回忆,说完又再认真的想了想。确实,我一点也没夸张,回家后这牌带上的第一天就把我妈给狠狠地骂了,紧接着在路上把别人的孩子给骂了,又跟孩子他妈吵了一架。要不是那天我赶时间,恐怕都得打起来了。
没想到这么多事到现在还记得这么清楚,甚至有些历历在目的感觉。显然,我对这些有点匪夷所思的事情多少都有点上心。
“嗯——果然——”淼淼若有所思地下起了定论,道:“你想啊,她既然是枉死的,肯定各种不爽呗!”
“所以我说八字不合。”我嘴上这么说,其实也是反驳了淼淼的说法。毕竟这些东西必须有了向佛之心才能成为佛牌的,所以,它们必然至少都是一心向善的。当然,也得看遇到什么样的主人。
“那……”
“别那了,睡觉!”我不由分说地打断淼淼,隔着半薄不厚的窗帘,总觉得再这么折腾下去,天都该亮了。
终于,我感觉到淼淼懒散地翻了个身。几分钟后,一切都归于平静——消停了。
我缓缓地闭上双眼,进入了梦乡。
“佳佳!你看,我的皮草外套,美吗?”一个女声在我耳边响起,一个个子娇小的女生穿着一身黑色的皮草一个劲儿地显摆。
我诧异地看着眼前有些眼熟、又认不清楚脸孔的女生,本能地答道:“为什么买黑色?太……很奇怪。”
“是啊!我也觉得不好看!”那女生的声音开始变得沮丧。
不知道为什么,见她那么难过,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赶紧安慰道:“不过,黑色显气质。”
“可是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女生依旧难过地低着脑袋,突然缓缓抬起头来,慢慢靠近我,哽咽地说道:“可是我一辈子都脱不下来了。”
“什么?”我话未出口,就看见那女生的皮草不只是一件衣服,从头至尾劈头盖脸的皆是黑乎乎的皮毛。那种惊悚的感觉突然遍布全身,冲击着我的神经。
“啊——”我惊呼了一声,想要后退。
“怎么?你不认识我了吗?”那个女生越来越近,原本被皮毛覆盖的脸部开始露出光洁的肌肤。
她越靠越近,脸几乎就要贴到我的脸上。我本能地想要回避,想要尖叫,可是,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也难以动弹。
就在她的脸差一点要贴到我脸上的时候,我强迫自己从梦中醒了过来,一身的冷汗。看着眼前一团团的黑雾慢慢散开,还好,还是那面光鲜白亮的墙壁。
我顺了顺气,把手从被窝里伸了出来,擦了擦额头上就要滑落的汗滴。
等一下!我还没来得及从梦境中缓过神来,突然脑子里闪过一张熟悉的面孔,紧接着是与这副面孔相对应的名字——郑玲。
我刚刚稍稍舒缓了半分的神经又瞬间绷得老紧。
不会的、不会的!一个梦而已。我安慰着自己。不过,老实说,自从去年坠楼事件之后,我从来没有梦见过郑玲。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也许,是我本能地将这个人、这个名字以及和她有关的一切都自动屏蔽了。
我尽力地让自己的气息恢复正常,可是心还是扑通扑通跳的老快。
那沉浸在黑暗中的白墙上一点一点晕开出各种各样难以辨认的图案,我忍不住闭上了双眼,大概是心有所思,眼有所见吧。
可是闭上了双眼难免让人更加害怕,因为黑暗让人更加不知所措。
要不,翻个身吧?我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一想到这是张双人床,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嗯。我在心里用力地点了点头,没有片刻的犹豫就猛的翻了个身,面向淼淼。
“啊——”我惊叫着一边后仰,一边从床上坐了起来。
“啊——”又是一声尖叫,我的后脑勺狠狠地撞到了背后的白墙,生疼生疼。可是,这疼远远不足以让我忽视了眼前可怕的一幕。
睡在我身边与面对面的竟然不是淼淼,而是面带微笑的郑玲。
看到我的惊讶,郑玲优雅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下了床,转过身来看着我。还是在笑,一直微微地笑着。
我因惊愕过度而张大的嘴巴始终合不上,又发不出更多的声音。
“大晚上的你鬼叫什么?”突然,一边说话一边走近的淼淼穿过了郑玲的身体,缓缓向床边走来。
“啊——”黑暗中,我看不清来人,又一次被吓得尖叫起来。
“啊——”又一声更加凄惨的叫声。我的后脑勺在我辨认出靠近的身影是淼淼的那一刹那,再一次因为身体后仰而撞上了身后的白墙。
果然,本能的反应远比视觉也好、听觉也好都要快得多。
“你干嘛呀你?”淼淼哭笑不得之时已经坐到了床边。
“你干嘛呀你!”我火冒三丈地揉了揉疼到头皮发麻的后脑勺。
“上厕所啊?干嘛?犯法啊!”淼淼莫名其妙地将拖鞋甩的老远,气呼呼地钻进了被窝。
“上厕所干嘛不开灯?”我被一惊、一吓、一撞、一怒已经搅得毫无睡意了,便死掐着淼淼不屈不挠。
“不是怕吵着你嘛!”淼淼的嗓门也扯的老大,是她很不高兴的表现之一。
“好心没好报。以前不也是不开房间里的灯嘛。”淼淼说着又嘀咕了一句,随即,又像被刺激到一般,大叫了一声:“睡觉!”
“以后记得必须要开,不然我杀了你。”我故意在淼淼耳边大喊大叫,就像个神经病。
“神经病——”淼淼喊完,赶紧将脸闷进了被子。
我真想拧着她的耳朵,把她从被窝里揪出来再纠缠一会儿。可是想到明天还要上课,自己睡不着也不应该去招惹陷害别人。
想到这里,我也就揉着自己的后脑勺钻回了自己的被窝。
我躲在被窝里,一直有些惶恐不安。
大脑不受控制地疯狂转动,不知道是梦境还是往事,一幕一幕地穿插在一起,在我眼前、脑中拂过。
这一晚我也不知道自己后来有没有再真正的睡着,只知道这一夜睡得很累、很累,十分的惊醒,大到淼淼的每一次翻身,小到淼淼呼吸深浅的变动,都能让我突然惊醒。
等我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淼淼已经起床了。我翻过身,看着淼淼在屋里走来走去,看这样子她已经要准备出门上课去了。
“几点了?”我懒懒地问道。
“快起来吧,美女。”淼淼停下动作看了我一眼,又道:“反正不早了。早饭在锅里,你赶紧的。不然,我可不等你。”
“不早了?你干嘛不叫我?”我嗖的从被窝里爬了起来,掀被子和下床几乎是同时进行的。不知道是不是跟学霸在一起真的就会变得更爱学习。我知道,我要是开了逃课的先例,就会毫不犹豫地一直逃下去。而且没有淼淼的催促,我磨着拖着,不等我决定好到底上不上课,就已经自然而然地就把课给逃了。
“我不是想让你多睡会儿嘛——”淼淼说着深深地打了个哈欠。
“怎么没睡好?”我礼貌性地关心了一下。
“还不是你害的。”淼淼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昨晚上你一直翻身,我还没说你呢。”淼淼不住地打哈欠,惹得我也跟着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什么?这算倒打一耙吗?”淼淼皱着眉头,双眼都拧成了大小眼,那样子要多搞笑就有多搞笑。
“不是!是狗咬狗!”我说完,不等淼淼狂笑,自己就先笑了起来。
“狗崽子,以后别想吃到我做的早餐。”淼淼说着背起书包,拔腿就走。
“嗳嗳嗳——”我已经基本穿戴好了,一边拽住淼淼服软,一边加快了动作,争取能和淼淼一起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