পঁচানব্বই অধ্যায়: ঝাও রাজ্যের বারাঙ্গনা সম্রাজ্ঞী

আমি ছিন শিহুয়াং-এর আশীর্বাদে দেবত্ব লাভ করি বিড়াল রমণী 4003শব্দ 2026-03-04 15:00:58

秦王立后的消息,如同大河奔涌,分出无数支流,在广袤的大地间纵横交错,在百姓的屋脊上起伏连绵,在晨曦的微光中流转荡漾。这消息如同流水,见缝就钻,在干涸的土地上,仿佛取代了麦苗,一茬接一茬地收割不尽。

秦王要立后了。立的还是赵国的孤女,深宫中娇养的女子。坊间传闻此女千般柔媚、百般娇嫩,且曾与在邯郸为质时的秦王共患难。正因如此,如今的秦王连高贵的公主也不愿娶,一心只系于此女,视若掌中珍宝。又有人说,此女是妖精所化,长相不似凡人,习性也颇为孤僻。更有传言称,她曾死过一次,是被大巫师招魂回来的,寻常人怎能回魂?唯有妖精能做到,妖精有九条命,无论如何也死不透。即便生前是人,死后复生,便再也不是人了。

烈日当空,夯土大道上的黄沙被炙烤得沸沸扬扬,连日光都透着一股疲惫。饥肠辘辘的百姓坐在牛车上四处寻找水源,身上裹着一层滞重的汗。对于秦王立后,他们既不雀跃,也不反对。毕竟,秦王救不了他们的困境,秦王后亦然。他们只盼雨,唯盼甘霖。

宫中最为热闹。对于这座冷寂的宫殿而言,秦王大婚是突如其来的烟火气息,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宫女们听着训诫,忙碌于大婚细节,身影投射在白玉板上,井然有序,窃窃私语。

白桃身处忙碌中心,却显得清闲,甚至有些云里雾里。被几个宫女摆弄一番后,她乖乖坐下问道:“我在宫中备婚要多久?很麻烦吗?以后还能出去玩吗?做了王后就得一直待在宫里,不能出去了吗?”

蕊儿道:“不算很久。”

“不算很久是多久?”蕊儿正忙着在竹简上登记事宜,闻言噗嗤一笑。她近来十分高兴,仿佛了却了一件人生大事:“小主儿,还早呢,有诸多事宜需要商榷,暂且忍些。”

“忍?要多久?”白桃问出心中所想,“你之前说过,大婚前后没两样,只是称呼变了,更为合乎礼制而已。”

蕊儿行事利落,未及回答,又去嘱咐旁边的宫女,稚嫩的眉眼间透出一股老成与威仪。

白桃抿唇:“那大婚完后,会有什么不同吗?”

蕊儿思索片刻:“大婚后,小主儿就是秦王后了。”她的意思是,身份变了,行为举止不能再任性。毕竟以前是孤女,怎么做都不会有损大秦威仪,可现在她是入主长乐殿的王后,今时不同往日。

白桃却不这么想。秦王后。政哥哥是秦王,她是秦王后。她对这个能与政哥哥紧密相连的称呼颇为喜爱:“唔,秦王后官大,很多人都要听我命令,行三拜九叩之礼,没人能阻止我出去,也没人敢说我老气横秋,更不敢讽刺我被政哥哥娇惯坏了。”

蕊儿心知她是指宗室那些人说她野、无贵女端庄风范。蕊儿笑道:“那都是过耳风,听了也就罢了,小主儿无需在意。那些宗亲的确迂腐,可无论如何,日后他们都要对您三跪九拜。”

“你和政哥哥说的一样。”白桃跳下箱子,拍了拍手,“政哥哥也这么说,只要我嫁给他,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吃不完的烧鸡鸭腿,哪个不顺眼就让他跪,没人敢欺负我。”她顿了顿,又发愁道:“只不过他说备婚有些麻烦。”

蕊儿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君上竟是这般哄心爱的女子开心的。想到君上护犊子的程度,小主儿在咸阳贵胄圈里早已名声在外,谁敢欺负?君上直接在朝堂上就会算明账。她应道:“是的,君上金言,所说极是。”

晨曦照在秦国边陲的一间茅草屋里,亮堂堂的。屋外摆着粗木架子晾着衣服,被风吹拂着,连远山的青黛都染上了衣裳的色彩。有些年头的石头地板被人踏上,带了几分喧嚣:“公子,公子。”压低的声音如同蚊呐。

远处放牛的牧牛人抻着脖子张望,眼神嘀咕。木门“吱呀”一声开了又关,人影消失。牧牛人收回目光,心里却止不住好奇。这茅草屋里的人行踪诡秘,往日只觉一男子出入,今日怎会有精壮汉子来?因秦国严苛的连坐法,乡里百姓互相监视,谁也不敢招惹是非。但这家人的来历,连里正和亭长都无法管束,牧牛人摇摇头,牵着瘦骨嶙峋的老牛远去了。

茅草屋内,那精壮汉子用流利的咸阳话跪地喜悦道:“公子!大喜!秦王在咸阳自掘坟墓,荧惑守心后,天下人心惶惶。秦国大旱严重,民不聊生,可秦王竟不治旱灾,一心只在立后之上。”

他又道:“公子曾言,国事为先,得民心者昌。这秦王只顾一己私欲,必失民心,国主失心,则国必败!”

韩非眉眼微拧:“秦王要立赵国孤女为后,虽在宗室与外臣微妙之际,哪怕冒天下之大不韪,倒也重情义。”

那人嗤笑:“那又如何?终究只是个女人,如此沉溺情爱,难成霸业!”

“合纵之事,你筹划得如何了?”韩非手放在膝上,指尖轻敲,即便在破败的茅草屋里,也掩盖不住其贵气。

那人胸有成竹:“秦王刚上位,秦国大旱,关中动荡,荧惑守心闹得人心惶惶,世人皆言秦王是天煞孤星。秦人不安,加上水渠开挖召集大量壮丁,留下一群老弱守着干涸的田地。在下与秦国少内令交好,听闻开挖水渠早已让大秦财政难以为继。”

那人转了转眼珠:“壮丁怨声载道,饥民食草裹腹,若秦王立后大兴土木,铺张浪费,秦人天灾人祸一起背,军无战心,正是合纵的最佳良机!九公子,秦强只是一时,猛虎也怕群狼,您铺的棋局要收盘了!”

黎明破晓,公鸡啼鸣。沉睡的赵王宫中,突然传出一阵女人的娇笑。那笑声十足魅惑,透着钻进骨缝的风情。

“咯咯咯,今年的太阳,好大呀。”女人伸了个懒腰,侍女拉开珠帘。那女人裸露着半个身子,肌肤如剥皮的瓣子肉,水灵饱满,金发如瀑。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睛仿佛有魔力,让人对视时心跳骤停。

如今赵国赵偃病重,大权牢牢掌握在此女手中。她本是绿妓坊的妓女,胡娼林魅儿。十几载过去,她容颜未改,反而愈发妖娆,甚至诞下了赵太子。

“晓得了。”林魅儿端过装满蠕动蜈蚣的银盘,眼睫微垂,掬起一把虫子塞进嘴里,嘎嘣作响,随后用绣帕擦了擦唇。赵王后不食肉,每日只食五谷,偏爱五毒。宫中传言这是她永葆青春的诀窍,引得宫女贵女竞相模仿,中毒者不计其数。

见林魅儿慢悠悠,外头的人催促:“王后,该上朝了。”

“催什么催?!”林魅儿突然大怒,“啪”地摔了银盘,黑红蜈蚣四散逃窜,节肢碰撞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