একশো আটাশ অধ্যায়: টেলিভিশন কেমন বিক্রি হচ্ছে
“这件事先缓缓吧。如今我们在省城，如果他能醒来，这里的医生可比咱们东海的要好得多。”
“可，要是他醒不过来呢？”
安老三看了徐飞一眼。
“我知道你心里因为张泽这次受伤，觉得自己有责任。其实，飞啊，你也别这么想。当时的情况我们都看到了，那几个行凶的人根本不分彼此，如果当时坐在张泽位置上的是我，可能现在躺在那里的就是我了。”
徐飞点了点头。
他其实也这样想过，但心里总归过不去那道坎。张泽倒下的那一幕，这几天只要他一闭眼，就像放电影一样在眼前不断浮现。
自责，让他倍感压力。
“我说，飞，你可别太自责了，毕竟我们已经尽力了。而且，你为了他，都已经倾尽所有。”
这倒是实情。手术前，徐飞就交了两千块钱，算上丢掉的那一千，他为了张泽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三千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这是我应该做的。”
“应该？”
安老三放下筷子。
“我今天去楼下用医院的电话给老刘大哥打了个电话，他说打人的那几个都已经抓住了，他们才是真正的凶手，责任也该由他们来负。”
徐飞点了点头。
“三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张哥头上的这一刀，谁来负责呢？”
安老三皱起眉头。
“飞，你疯了吧？这事儿跟你又没关系。”
徐飞收拾好碗筷，看了一眼床上的张泽。
“三哥，我去给早点铺送碗筷了。”
说完，徐飞转身走了出去。安老三眉头紧锁，无奈地摇了摇头。
“何必呢？”
……
早点铺内。
“哎呀，这碗筷你着什么急送回来啊？”刘二胖从后厨走出来，接过碗筷，转身递给了小兰。
“来来，快坐下。”刘二胖拉着徐飞坐下，“你哥们的伤势怎么样了？”
徐飞摇了摇头：“人还没醒。”
“这开颅手术我见得也不少了，很多人都是昏迷不醒，有些甚至没能下得了手术台，你哥们这算是命大了。”刘二胖安慰道。
两人正聊着，小兰提着茶壶走出来，给徐飞倒上茶，对刘二胖说：“老板，咱们后厨的小米不多了。”
“哦，那就去买啊。”
小兰皱着眉道：“我去了附近的好几个粮站和粮店，都说没有小米了。”
“怎么回事？”
“他们说今年小米收成不好。现在省城的小米，除了几家离我们很远的区还有点货，咱们这一片儿，一个月内是别想吃上小米了。”
刘二胖摇了摇头：“行吧，明天我骑三轮车去远点的地方买。”
徐飞听小兰这么一说，心里微微一动。小米紧缺？一个念头顿时在他脑海中萌生。
“刘哥，小米的事你先别急，等我想想办法。”
“你？”刘二胖一愣，“你有办法弄到小米？”
徐飞笑着点了点头。
他告辞离开了早点铺，回到医院，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安老三。
“你要往省城卖小米？”
“对，反正我们暂时也不准备回东海。虽然在零工市场能找到活，但并不稳定。我这次回去收些小米运到省城来卖，肯定能赚一笔，到时候张哥的医药费和我们的生活费就都有着落了。”
“嗯，这倒是个办法。”
“三哥，我走后就辛苦你了。我刚才跟刘哥说了，你先去他那里吃饭，回头我再跟他结算。”
“可医院这边怎么办？”
徐飞笑着从兜里掏出两百块钱。
“这钱是……”安老三惊讶地看着他。
“是早点铺刘哥借给我的。”
安老三接过钱：“有了这笔钱，张泽的治疗就不会耽搁，你放心去吧。”
徐飞走到病床前，握住张泽的手：“张哥，我走了，你好好养病，早点醒过来，回头咱们哥几个还要一起喝酒呢。”
除了手心还有一丝温度，张泽的手指和手掌都显得微凉。
“这几天他的身体越来越凉了，医生说是循环系统变慢导致的，叮嘱我们要定时给他擦身子。”
“辛苦你了，三哥。”
安老三摆摆手：“行了，你走吧。”
徐飞点了点头，拿起背包走出了病房。
……
东海火车站。
徐飞下火车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直接回了家。
进屋后，杜曼惊讶地看着一身风尘的徐飞：“你，你怎么回来了？”
徐飞直接躺在床上，他实在太累了。在省城医院，他几乎衣不解带，白天要出去干活，晚上还要和安老三倒班。
“让我眯一会儿，就一个小时，记得叫我。”徐飞说完就睡着了。
杜曼心疼地看着丈夫，帮他脱掉鞋子。当脱下袜子时，发现他的脚趾都被汗水泡得发白了。
顾不上脚上的异味，杜曼端来热水，一点点帮他洗脚。看着熟睡中连被擦脚都没有醒来的徐飞，她知道他是真的累到了极致。
杜曼伸手抚摸着徐飞的脸庞，这个男人消瘦了许多。
一小时到了。杜曼看了看时间，实在不忍心叫醒他，但还是轻轻推了推他。
“徐飞……”
“嗯？”徐飞用力睁开眼。他实在不想醒，眼皮沉得像挂了两个秤砣。
他吃力地从床上爬起，站在地上伸了个懒腰，走到窗前，东方的天空已经泛白。
他穿上衣服，背包里是杜曼为他换洗好的衣物。
“这是要去哪？”
徐飞拿着背包看着杜曼道：“去小张村。对了，徐箐这几天就要高考了，给她做点好吃的。”
杜曼点了点头。
“家里的钱还够吗？”
“不多了，不过，我会想办法的。”
“你……”徐飞看了看杜曼，“是想回杜家拿吗？”
杜曼没有回答。
“我先去找三哥，看看他们那边的情况。”
徐飞说完便走了出去。
空旷的街道上，只能看到几个忙碌的环卫工人。他很快到了张家。
张明扬开了门，看到徐飞也是一愣，随即一把拉住他：“我说老四，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张律师醒了吗？”
徐飞简单跟他说了下情况。
“三哥，我来找你，是想问问，咱们电视机卖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