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১১৫: সিমা ই-এর উপাধি প্রাপ্তি

“子安，这两人你打算怎么处置？”陆谏之看着粪坑下的四人，问向王彦。

王彦吹熄了手中的火折子，又捏着鼻子拉着陆谏之往后退开一段距离，直到再也闻不到那股恶臭才停下脚步。

“还是报官处理吧。单凭他杀害扬州刺史之子，又取而代之混入书院这一桩，恐怕就足以震动朝野了，朝廷那边想必也够忙的。”王彦沉思着说道。

反正自己掉进粪坑的仇已经报了，董小姐也被顺利救出，她觉得这些匪徒还是交给官府依法处置最为妥当。

“嗯，听你的。”陆谏之也觉得此事棘手，之后必须禀报殿下，方能做出最终决断。

“对了，我听他们谈话，这些匪徒在京城中似乎还有潜伏的同伙，其中那个军师是个极其精明的人物，你们一定要小心，千万别让他们跑了。”王彦叮嘱道。

“嗯，我知道了。”陆谏之点了点头。

“谏之，我能提一个小小的请求吗？”王彦想到了董小姐，开口说道。

“子安但说无妨，毕竟人是你抓到的。”

“想个法子，在证词中尽量不要提及歹徒意图劫持董小姐之事。毕竟对女孩子来说，名声至关重要。”王彦考虑到董小姐虽然未受实质伤害，但还是尽量不要牵扯其中为好，毕竟人言可畏。

“好。”

“王彦，你个王八蛋，娘们唧唧的，你不得好死……”万旭辉在坑下骂骂咧咧，污言秽语不绝于耳。

“谏之，我们去会会那位假‘万旭辉’吧。”王彦冷笑道。

于是，两人再次出现在假‘万旭辉’面前。

“高鸠昌，你还有什么话说？”陆谏之冷冷地看向假‘万旭辉’，凌厉的眼神竟叫他不敢再大声辱骂王彦。

原来这假‘万旭辉’本名高鸠昌，是扬州某山头的一窝土匪头目，手下不过五十来人，皆是因朝廷压榨而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至于他为何敢劫杀堂堂刺史之子，至今仍是个谜。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高鸠昌大惊失色。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高鸠昌，难道连这个道理你都不懂吗？”王彦插话道。

“王彦，我真恨啊！刚才我就该直接把你做了，否则你现在哪能在老子面前耀武扬威？”高鸠昌以杀人的目光死死盯着王彦，随后又笑着对陆谏之说：“姓陆的，你是不是看上这王杂种了？老子告诉你，在山上时老子差点就得手了，他那皮肤可真是好啊，啧啧……简直吹弹可破，怪不得你看上这小子……”

高鸠昌说着还露出回味的神情，双手在空中比划着模仿当时脱衣的动作。

王彦也不解释，就这样看着他作死，并未出言制止。

果然，陆谏之一把扯过王彦，使他背对着高鸠昌，随即从旁边的侍卫手中夺过长刀，手起刀落，高鸠昌的双手便齐腕被斩断，直接掉进了粪坑里。

动作行云流水，看得周围的人瞠目结舌。

“啊啊啊啊……”高鸠昌痛得凄厉惨叫。

他手下的三人见到老大如此惨状，个个面色惨白，根本不敢求情，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也被削去双手。

“谏之，我先走了，接下来的事情你来处理吧。”王彦捂住被震得生疼的耳朵，对陆谏之说道。

活该！谁让高鸠昌刚才嘴欠，要不是他的嘴还有用，王彦相信他的舌头也保不住。

陆谏之冷着脸点头。

王彦拔腿便走。

随后，陆谏之命手下将四人捞上来，因嫌弃他们臭，便将四人衣服尽数剥去，让他们赤身裸体。又因嫌高鸠昌吵闹，便让手下塞住所有人的嘴，押回廷尉大牢，随后便去向司马嶷禀告了。

可怜的高鸠昌，恐怕也没想到因为一时的见色起意，竟然会落得如此下场。

“军师，我们一定要救老大，老大真的太惨了！”

待陆谏之将高鸠昌等人押走后，躲在不远处草丛里的高鸠昌手下，带着哭腔问向一名青衣男子。

那男子是一名中年人，留着一缕长须，神态奇雅，看上去倒不像是个土匪，反而更像个读书人。此人名叫游煜，曾被高鸠昌的父亲救过性命，为了报恩才在高鸠昌手下卖命。因读过书、脑子活，山寨的人都尊称他为军师，是土匪窝的第二把手。

他们之所以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大东总觉得书院劫人一事不妥，便偷偷飞鸽传书给军师通风报信。只可惜等游煜带着人赶到时，高鸠昌等人已然被擒，陆谏之也带着大批人马出现了。

游煜知道此时救人绝无可能（己方人少，无法与正规军抗衡），于是制止手下按兵不动。当他亲眼看到高鸠昌被活生生砍掉双手时，他心如刀绞，硬生生咬住自己的手才没哭出声来，忍声吞泪直到陆谏之等人离去。此时他的手上早已满是血迹。

游煜虽常看不惯高鸠昌的所作所为，但毕竟两人同生共死多年，如今见他落得这般下场，心中不免悔不当初。其实劫杀万刺史之子万旭辉，本就是他的主意。有时候当久了土匪，总想着脱离这个身份，过些平常人的生活。然而高鸠昌的父亲对他有大恩，他无法忘恩负义。当他发现万旭辉长得有五分像高鸠昌时，便起了李代桃僵的心思。若高鸠昌能有一个锦绣未来，那他以后离去也就安心了。

可惜，这一切苦心部署，全被高鸠昌的见色起意给付之东流了。游煜真想剖开高鸠昌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怎么会做出如此愚蠢的事。

“大家想救老大的心我明白，我也迫不及待想把老大救出。只是大家都看到了，这次老大是被朝廷抓走的，要救人还需从长计议，否则我们所有人都得折损于此。”游煜以温和的声音安抚众人。

此时他们不能乱，否则不仅救不了人，整个大铜山寨都会搭进去。高鸠昌的手下听了军师的分析，果然安定了许多。

“军师，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问道。

“现在我们要同时做三件事：一是立刻联系我们在京城的所有手下，安排所有人连夜撤离据点，重新安置；二是大刀你快马赶回大铜山寨，通知三当家，让他带领所有人躲入深山，没有京城的消息，绝不许擅自暴露行踪；三是派人潜入廷尉打探消息，伺机而动。”游煜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如果他们这边失败被擒，大铜山寨也会因此暴露，只要躲入深山，朝廷也未必能找到，好歹山寨不至于全军覆没。

“是，军师！”众人领命。

“军师，那姓王的小子我们也不能放过，就是因为他，老大才落得如此下场。”游煜身边的大刀义愤填膺道。

“对，不能放过，要为老大报仇雪恨！”下面的人纷纷叫嚣。

“大刀，你去把老大的手捡回来，带回山寨吧！”游煜没有理会众人的叫喊，直接吩咐道。

游煜对这些人真是无语，他一直密切观察书院的动向，据他推断，王彦岂是这帮乌合之众能撼动的？那人身边几乎是左青龙右白虎般的存在，若是再敢打这人的主意，恐怕大铜山寨真的要在晋国彻底消失了。

“是！”大刀虽不解军师为何不对自己的建议表态，但出于对军师的尊敬，还是毫不犹豫地执行了命令。

于是，大刀忍着恶臭跳下粪坑，一阵摸索才找到老大的双手。捧着那双粗大的手，大刀感觉自己的双手也在颤抖。

在众人的拉扯下，大刀从坑中爬出。

“军师！”大刀捧着断手，茫然地呼唤着，平日里杀人不见血的他，此刻心中满是恐惧。

游煜走上前，拿出白布忍痛包住高鸠昌的双手：“大刀，赶紧去山寨报信，晚了就来不及了。”

大刀点头，将断手揣入怀中，含泪向军师点了点头，随即骑马往扬州方向赶去。当时高鸠昌叫得太欢，王彦等人的注意力全被吸引，才没能发现游煜这帮人的到来，否则在这深夜之中，人马怎能躲藏得住？

“回殿下，属下确认那王彦的确是女子无疑。”深夜，一名侍卫出现在南院司马嶷面前说道。

“看清楚了？消息准确吗？”司马嶷再次确认。

“虽然王公子……不，是王姑娘，胸部平平，言行举止皆与男子无异。但今日王姑娘身着女装，那娴熟的动作，绝非正常男子该有。而且……”侍卫欲言又止，一副想说不敢说的模样。

“而且什么，直说无妨。”司马嶷抿了口茶道。

“而且当假‘万旭辉’在脱王姑娘衣服时，属下亲眼看见王姑娘胸前缠着束胸，所以属下才敢断定，王彦她是女子无疑。”侍卫硬着头皮说道。

当时他奉命尾随，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若非亲眼所见，他也不敢相信潇洒倜傥的王公子竟是女儿身。他作为司马嶷的暗卫，自然了解自家主子对王公子的态度，所以才如此战战兢兢。

“你先下去吧。”

暗卫退下。司马嶷眼中闪过两道精光：这暗卫不能留了。

后来，司马嶷找了其他暗卫，将今日窥视王彦的那名暗卫处理掉了。

“果然如此！好一个王彦，好一个陆谏之！”司马嶷眼神阴鸷，手指敲击着桌面，不怒反笑。

他在黑暗中细细品茶，思虑万千，谁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之后，游煜试图营救高鸠昌，不幸中了陆谏之引蛇出洞的计谋。游煜在京城的手下全部被擒，他本人则在手下拼死保护下杀出一条血路，逃出生天，回到了大铜山寨潜伏，静待时机为死去的兄弟报仇。

而高鸠昌一案震惊朝野，五皇子因办案有功，深得皇帝欢心，龙颜大悦之下晋升五皇子为景王。司马嶷成为了太子未立之前首位封王的皇子，被赐予了曾经京城最大的翼王府，一时风光无限。

当然，皇帝为安抚痛失爱子的扬州刺史，直接将其晋升为吏部尚书，进京述职，此为后话。

后来不过三个月，皇帝下旨，除了年纪尚幼的七皇子未封外，其余四位皇子均一一受封：二皇子封为璃王，三皇子为云王，四皇子为䜣王，六皇子为广王，全部赐予宫外宅邸，居住于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