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বাড়তি অভিনয়
耀武扬威的滋味,真是痛快至极。
李乡长感慨万千。往日里看着美利坚的兵士在日朝两地横行无忌,他其实并没有什么感触,仿佛那原本就是寻常不过的事。那时候的他,压根没有什么代入之感。
可如今,他忽然有些明白这种痛快究竟从何而来了。
真是痛快啊。想怎么横就怎么横,想怎么放肆就怎么放肆,想怎么嚣张就怎么嚣张……这接龙一般的快意,他简直能一直玩下去,循环往复,痛快得要冲上云霄。
凡是参与突袭逼阳国边境、冒犯李解的各国公孙世子,都得公开赔礼道歉。
吴国使馆门前,衣冠整肃、礼数周全的那些“君子”们,满脸憋屈地向吴国的“和平使者”、猛男李解行礼致意。
嘴上还得低声下气地求饶,各种不知廉耻的讨饶话一股脑儿蹦出来。
围观的人看得目瞪口呆,连狗都忘了怎么叫了。因为已经有人抢先学会了狗叫,替它们发声。
汪汪汪,汪汪汪……
逼阳国那些熊孩子也坏得很,当然多半是他们爹娘在背后撺掇。每逢各国公孙世子弯腰行礼,熊孩子们便跟着配音起哄。
正所谓“在我的乐声里,没人能比我更怂”,各国公孙世子的脸都涨成了猪肝色,却也只能老老实实地忍着。
至少,比起那个像毛毛虫一样趴在地上的少年,他们已经算是幸运得不能再幸运了。
只要交钱,就能让家长把人领回去。
至于那些被李解转手卖掉的俘虏,也好办得很,托关系从运奄氏那里赎回便是。
一进一出,运奄氏大赚一笔。当然,运奄氏也不傻,知道这钱拿得烫手,所以回扣给了李解四成,手笔也是相当狠辣。
之所以给出这么多回扣,一来是运奄氏想缓和关系,重新调整对李解的态度。起初商无忌投奔李解的时候,延陵商氏上下看笑话的人不知有多少。
结果呢,李解不但把白沙的招牌立了起来,还建起了市掾,又从云亭、芙蓉拉拢了大批豪强来帮忙。紧接着一番凌厉操作,竟真成了百沙之主,随后便一发不可收拾,短短几个月,就混成了半个体制里的人物。
阴乡乡帅那一回之后,延陵商氏就已经后悔了,这时才知道商无忌的眼光远远超出了整个家族。
可一时半刻,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法子缓和关系,只能照常互市,彼此取利。
直到李乡长不但成了猛男,还把东奄的大象要了回来,延陵商氏才终于寻到一个上门拍马屁的机会。砸钱送礼的标准,半点不比太宰子起那边低。
即便如此,李乡长也没怎么正眼瞧过延陵商氏。
李乡长心里憋着坏,巴不得跟运奄氏闹翻。到那时候,阴乡商氏便能扶持起来,成为商氏正统;至于干翻延陵商氏,又有何难?
你钱再多,老子抢过来,不就成了老子的?
这份满满的恶意,李乡长藏得极深。
谁叫你延陵离阴乡近,还是大城呢。
如今这世道,抢就得抢大城,韭菜多,随便割上两刀,便是富得流油。
酒池肉林算什么,不过小意思,终究只是低级趣味。
就李乡长这点爱好,不整点海天……海天酱油,行吗?
李乡长吃得咸口,配着海天酱油,完全符合生物学上的正常发展规律。
原本李乡长手里的俘虏,也没打算交给运奄氏,只是运奄氏开价实在可观,咬了咬牙,也就答应了。
跟什么都可以过不去,就是不能跟钱过不去。
好处也是不少,至少在逼阳国、宋国、鲁国这一带,凡是运奄氏驻扎的客舍、逆旅,对李解那都是绝对友好。
李乡长这次前来,是为了推销阴乡的土特产。走量的东西暂且不论,这些高端货,要是没有些资源和平台,还真不好卖。
高端产品最吃圈子。就李解如今这个层次,阴乡出产的蜂蜜,也就是跟那些山林里混日子的熊大熊二一个档次,拿去哄骗些土气的奇禽异兽,倒也罢了。
想卖什么兵器、精盐、丝绢、皮草之类的东西?难,太难了。
这年头,能做远方买卖的商家,百分之百在各国都有极深的靠山。
譬如运奄氏,他们在吴国内部,其实已经把运奄氏这个名号淡化了。
真正作为经营重心的,是延陵商氏。
可到了国外,他们就要大张旗鼓地宣扬运奄氏,然后与姬姓、嬴姓诸家打得火热。
就拿现在来说,李乡长一巴掌扇倒在地上的戴侯之子,便是姬姓,属于前朝遗脉。
可管它是不是遗脉,列国里做生意最狠的,偏偏就是这些前朝遗脉。
没办法,周天子上位之后,压根不许他们经营土地,所以除了宋国之外,大部分前朝遗脉的主要营生,便是替大国做产业配套。
譬如戴国,大半精力都用在如何给宋国、郑国、鲁国、齐国这些大国拍马屁上。
齐国的盐要卖到洛京,戴国人便说,既然我们是戴国,那当然就得带路了。
当年齐国称霸时,有个口号叫尊王攘夷。戴国一看齐国如此强盛,立刻就高呼:王师来了,我来带路。
历代戴侯,这方面的活儿都干得极其到位。
要不是半路杀出一个横得不像话的郑国国君,戴国如今还在赚齐国的外汇呢。
如今的戴国,处在郑国、宋国的双重庇护之下。总之一句话,动戴国,得先看郑国、宋国的脸色。
一般人也不敢如此嚣张。
可李乡长表示,反正老子是扯着吴王勾陈的虎皮来充门面,输了丢人的又不是老子,有麻烦老子又没长脚,怕什么?
可要是成了,那就是血赚。
怎么看,都是吴国使者尽忠职守!
所以,自从逼阳子妘豹帮忙偷偷宣传“威震逼阳”这件事之后,很多事情都好办得很。
就说公开赔礼道歉这件事吧,原本其实没有殴打戴侯之子这一出戏。
可李乡长喜欢演,给自己加戏,那不是很正常吗?
要知道,前来观礼的人里,就有宋国、鲁国、郑国等地的大国使者。
看的人越多,李乡长也就越兴奋。
作为一个纺织学堂毕业的导演,李乡长有点表演欲望,又怎么了?
辱人者,人恒辱之!戴季子轻视大吴使者,便是轻视大王!
锵的一声!
李乡长忽然拔刀,一把揪住戴季子的头发,寒光一闪,便将他的头发齐齐割去。那少年披头散发,羞愤欲绝,却依旧连动也不敢动,只是匍匐在地,浑身发抖。
主辱臣死!今日戴国无礼,猛男李解代为惩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