অধ্যায় একশ সাঁইত্রিশ: সবই কৌশল

যুদ্ধের যুগের অজেয় বীর শার্গুর সন্ন্যাসী 3029শব্দ 2026-03-24 15:56:33

“甲子。”

姑苏王宫内,勾陈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字。去年五十八岁,今年五十九岁的勾陈,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抹疲惫。

“甲子啊。”

又是一声长叹,随后一切归于沉寂。

“启禀大王,江阴子李解已至王城。”

“嗯。”

勾陈挥挥手示意“内竖”退下,表示自己知道了。

待那“内竖”退出后,外面的回廊口,一名小青年低声问那出来的内竖:“如何?”

“咳嗯。”

出来的内竖伸出手,做了一个掂量的动作。

“我杰哥最重猛男之辈,岂能言而无信?还会少了你的不成?”

“咳嗯。”

对方的手掌依然掂了掂。

小杰见状,顿时不情不愿地从怀里摸出一枚金币。拍在对方手中后,他一把攥住对方的手,急切地问:“如何?”

“同在王宫做事,杰哥要打听消息,小弟岂能不告知?”

抽回手后,那内竖压低声音,凑到小杰耳边:“大王念叨‘甲子’二字时,神色并不欢喜。”

“唔……”

同样是内竖,小杰却还无法进入深宫。年纪小的内竖之所以能在深宫走动且握有权力,只有一个原因——他被阉割了。

小杰还在犹豫要不要对自己狠心来上一刀。最近吴国进口的先进阉割技术效果不错,致死率不高。新王登基后,宫人必定要更替,老家伙退位,新人便能出头。

从家族考虑,小杰很想给自己来一刀。反正去年发了财后,他纳了不少美妾,已有好几个怀了孕。若能在王宫站稳脚跟,成为“常侍”,家族传承的权柄便能落入他手中。唯一担心的,就是万一儿女夭折,只能过继。

他虽年纪尚小,心思却极多,尤其是经常与那位猛大帅打交道后,想法一天一个样。

“下旬休沐,请君小酌一爵。”

“什么酒?!”

见小杰要走,那内竖眼睛一亮,也不再去摩挲金币,而是拉住小杰的衣袖,“杰哥路子广,上回那酒,可还有?”

“你当美酒是天上掉下来的?”

瞪了一眼小阉人,小杰挣脱衣袖,说道:“到时少不了你的佳酿。”

“嘿嘿……杰哥慢走。”

目送小杰离开,那少年内竖才把玩起手中的金币。这金币并非哪国官铸,而是阴乡熔炼后私铸的。金币上有一个小孔,方便穿绳佩戴。

“真好。”

在金币上咬下一排压印,小阉人赶紧将其揣好。有了这枚金币,家人半年的开销便有着落了。只要不吃那白沙黄鳝,平时的消遣简直美滋滋。

小杰出了王宫,便见到了江阴子的仪仗,于是七拐八拐混进队伍,摸到前头,才让李解看见他。

李县长一看是“杰哥”,顿时眼睛一亮,心道“杰哥”快来让我看看发育得如何了……

“杰,见过江阴子。”

“生分了,生分了啊。小杰,难道我没告诉过你,私下里叫我李哥就行?”

“李哥。”

“不能让你白叫一声李哥,拿去花。”

说着,李县长从怀里摸出一只锦囊。那是白沙自己印染的青纱锦缎,价格中上,通常用来制作成衣。锦囊上绣着五六种颜色的花纹,显得十分金贵。

锦囊里叮当作响,一听便知是金属物。不过不是箭头,在王城外,李县长可不敢随身带箭头。

“嘿嘿……”

小杰很想伸手,但又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看不起李哥?”

“多谢李哥。”

“这就对了嘛。”

见小杰接过锦囊,李县长笑道:“不打开看看?”

“嘿嘿……”

小杰傻笑一声,并未真的打开。但他掂了掂分量,作为一名“老江湖”,他感觉出里面应该是黄金。

“李哥。”

“说。”

见小杰收起笑容,神情严肃地压低声音,李解侧过身,将小杰挡在身后。此时已有不少大佬经过,小杰换了常服,旁人若非对所有内竖都了如指掌,只会以为这是江阴子的仆役。

“大王在宫中唉声叹气,反复念叨‘甲子’二字。”

“甲子?”

“大王寿数五十有九。”

五十九岁,花甲之年的门槛。李县长当工头那会儿,人们常说七十三、八十四,但这年头,人们最忌惮的,就是甲子。它就像是一个轮回,有着特殊的意义。

“我看王畿之中气氛森严,这是为何?”

“大王囚禁了温泉大夫公子朱于江棠,公子丑也被禁足,不得外出……”

这消息一个比一个劲爆。后面那个李解听过,但前面那个他完全不知情。温泉大夫公子朱是勾陈的老兄弟之一,主要负责长江防务。邗沟以西是江棠,也就是棠邑,棠邑江对岸便是温泉邑。公子朱的封地就在那里,他身兼官爵,是县大夫。

楚国要联合小弟围殴吴国,顺流直下,必须直面棠邑和温泉邑。现在老妖怪勾陈把公子朱囚禁了,显然是不放心接下来的局势。

“还有吗?”

“还有一事,不知真假,只是偶然偷听……”

小杰凑到李解耳边,“公子寅兴许已经秘密返回,有王命旨意,南巢氏围而不剿。”

“若真如此,局势竟已恶劣到这般地步?”

李解有些惊讶。老妖怪勾陈的身体肯定出了大问题,否则不会有这一系列大动作。当然,还有一种可能,老妖怪还在演,在套路别人。

但李解判断,勾陈可能真的出现了身体危机,有一个风向标很能说明问题:太宰子起要出使越国。出使时间,就在今天!

本来应该是一场欢快的庆贺大礼,却突生变数,宫中传来旨意:国事为重。总之就一个意思:你们乐呵乐呵,寡人就不陪了,玩爽了记得好好加班,这是福报,懂?

本就心思浮动的重臣们头顶笼罩着阴霾,而李县长则是一头雾水……

“你大爷的,老子还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装够逼,就要去越国了?”

早上刚到姑苏,下午就组团去会稽。码头上,子起还笑呵呵地说道:“国事为重,国事为重嘛。”

重你大爷!我要回去陪老婆!

闷闷不乐的李解钻入自己的船舱。船队过了五湖,已是第二天。

“首李!不好了!”

“嗯?!吵什么吵?老子不需要睡个美容觉的吗?!”

“首李!大事不好!”

船舱外,一向少言寡语的沙哼,语气竟带着颤音。

“什么事!说!”

“太宰跑了!”

“……”

睡眼惺忪的李县长顿时一个激灵,整个人瞬间清醒。

“什么跑了?”

“太宰起!”

说好的泛舟西湖呢?老子刚打算拉一支工程队去挖个西湖出来,你他娘的跑了?

一脸懵逼的李县长此时有点坐蜡。现在这是啥意思?咋办?

跟随李解南下的,还有太宰子起的家人们,一个个哭哭啼啼,几欲寻死,却又偏偏死不成。

而此时,阴乡西溪入江的闸口,三条客船正悠哉悠哉地前往江北。船舱内,化了妆的吴国太宰子起,俨然一副老商人的做派。旁边一名青年好奇问道:“父亲,我等前往何处?”

“去陈国。老夫跟陈君有旧,出奔陈国先蛰伏一二载,之后为相也无不可。”

太宰子起,他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