তিরানব্বইতম অধ্যায়: অধিপতির প্রতাপ

যুদ্ধের যুগের অজেয় বীর শার্গুর সন্ন্যাসী 2777শব্দ 2026-03-19 13:11:00

戴季子若是对李解恨到那般地步,当年被吴国痛打凌虐的诸国,对吴王勾陈的恨意便也有那般深重。

只是,围攻吴国这等大事,真能轻易做到么?

也并非没有过。

不但有,而且还有过两次半。

一次是楚国牵头,纠集二十余国合围吴国。结果勾陈却是干脆利落,直接总动员,举国上下老幼齐出,一路强攻猛打,把以楚国为首的联军打得满脸发懵。

守战大捷之后,吴王勾陈虽才新登大位,却并无休养生息之意,反倒又来了一轮凌厉操作,对楚国的附庸放话:给你们两条路,一是随寡人一起围殴楚国;二是寡人灭了你们。

楚国那些附庸顿时冷笑不屑。他们与楚国素有婚盟之好,这种事……那就做吧。

来回摇摆的小国多得数不清,结果便出现了起初楚国带着附庸围殴吴国,最后却成了吴国带着附庸围殴楚国的局面。

不仅打掉楚国五座都城,还割让了大片土地,更被吴国掠走大量工匠、农具、大牲畜与种子。

第二次则是齐国牵头,缘由嘛,是吴国在鲁国那边实在太过无礼。再这般蛮横,难道是不把我东方大国放在眼里么?

于是齐国招呼郯国、莒国、莱国、戴国、宋国、彭国、徐国等等十余国,在鲁国边境与吴军狠狠干了一场。

当时晋国在旁围观,起初对吴国还很是友善,只因晋国曾说过,大家同为姬姓,都是自己人,自己人……

然后便眼睁睁看着吴王勾陈先破南方联军,再破鲁国长城附近的齐军。

“吴甲”之所以压过“技击”,便是因为这一战。吴王勾陈在鲁国还颇为谦逊,对鲁公只说,寡人小胜一场。

小胜一场,便是斩首“技击”五百!

事后,晋国一看吴国都连打这么多场了,想来也该疲软了吧,便打算摆出老大姿态,出来调停。

谁料吴王当场破口大骂:你他娘算什么东西?滚!

晋国方面顿时抄起家伙,吴王也随即冷笑:说好的自己人呢?!

此一时,彼一时也。

晋国使者当时还洋洋得意,却万万没料到,吴军竟然弃了后勤,全军准备就在鲁国与晋国大军决一死战。

反正勾陈摆出的架势,就是“寡人连江山社稷都不要了,今日就是要与你死磕到底”。若说打楚国时是举国齐出,打齐国时是强兵初起,那么打晋国时,便是疯狗一般的打法。

就是要把你干死!

也正因勾陈如此霸烈,吴军上下同样气焰冲天,全军一心,只为达成君王之志!

当年亲眼见识这般场面的鲁公、陈公、蔡公,都亲眼见证了一个词的诞生。

万众一心!

从君王到士卒,乃至挑夫纤夫,都迸发出惊人的勇气。

理由只有一个,大王既言决一死战,那便决一死战!

晋国借“退避三舍”的典故下台,吴国却并未给这份面子,反以绝对的勇气与实力,逼得晋国承认吴国的霸主地位。

这也正是后来两代逼阳子吹捧勾陈时,总爱吹他是“天下霸主”的缘故,尽管吴国实际上不过是东南霸主而已。

两场围攻吴国的大战,最终都以吴国取胜告终,一举奠定了吴王勾陈的霸主地位。

整个江淮地区,甚至偶尔延伸到黄河以南,吴国皆可为所欲为。哪怕是在宋国、陈国、蔡国等区域强国的境内,吴国“行者”也有资格嚣张跋扈。

只不过,吴国越强,盼它死的诸国也就越多,这本就是人之常情。

不会因为一时半刻打不过吴国,就把这念头放下。

两次联军会战之后,还有一次,或者说半次联军进攻吴国。以越国为首的东南大小诸国与部族,组成联军,进军五湖,直扑姑苏。

结果半路上就被公子寅反推到会稽,直接逼得越国割让大片北部疆土,元气大伤到极点,不得不南下西进另谋补救,以图回血。

勾陈称霸一生,终究也会老去。

如今,勾陈终于老了。

就连当年把勾陈捧为“天下霸主”的诸多小国国君,也早已作古,如今仍在奉承他的,不是子侄一辈,便是孙辈,甚至还有重孙辈……

勾陈不但老了,吴国内部也出现了混乱,下一任吴王的人选迟迟未能出现。

内忧已如此之大,稍一用力,吴国内部的权力便会倾轧相争,这是显而易见的事。

可因着两次半围攻吴国反倒成就了吴国的教训在前,光有内忧还不够,显然还得有外患。

若真能瓜分吴国这般大国,小国立时便能从虚胖之态,变成真正的大国也未可知。

至于大国,则可直接借此更进一步,变成强国!

只是要密谋联手,再共同出兵进攻吴国,也需酝酿,也需筹划。

而一旦这套机制作起来,便必然会留下痕迹。

有心人若能留意到蛛丝马迹,便可瞧出些许端倪。

李解在逼阳国边境被一群狗崽子围攻,而这些狗崽子又分别来自不同国家,旁人或许不会多想。

贵族嘛,公孙、公子嘛,凑在一块儿冬游打猎、野炊,也很正常。

可李解不会这么想,他是坏人,自然要往坏处想。

从“运奄氏”以及逼阳城各路游侠那里整合来一些消息,再加上诸国如今的态度,李解大胆猜测,这一回诸国不但在吴国内部掺沙子,很可能还会再次结成联军,围攻吴国。

哪怕不能攻下姑苏,咬下一块江北之地,那也是绝对有可能的。

要知道,如今吴国北部边境紧挨郯国,骑马去齐国,也不过一天的路程。

只不过现在有羿阳君公子玄作乱,堵住了北上的通道,李解这才改从别路而行。

吴国“使廨”之中,面对李解的提问,一众“行者”瑟瑟发抖,神色也颇为复杂。

毕竟面对李解这个人,他们到现在也没摸准。

要说他是大王心腹吧,他偏偏又是野人出身;要说他不是大王心腹吧,他手里又有王命金牌。

不过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在逼阳城里,吴国这边拳头最大的就是李解。这些“行者”也很清楚,若是答得让李解不满意,这个阴乡猛男是真会揍人的。

抽耳光都是左右开弓,不打到腮帮子肿起、满口血水,根本不会停手。

咬了咬牙,终于有个“行者”上前,凑到李解身旁,先行一礼,这才跪坐低头禀报:“猛男容禀,各国‘使廨’之中也确有消息传来,我等亦曾猜测,必有大国有所行动。”

“哪国?”

“晋国!”

“晋国?”李乡长眉头微皱,“晋国有病?”

“……”

被李解这么一噎,那“行者”连忙道:“只是……只是我等猜测,晋国此次联络诸国,是要攻楚,而非进攻我大吴。”

“此事禀明大王没有?”

“两个月前,便已禀明姑苏。”

“哦?”

李解一愣,万万没想到吴王勾陈在两个月前就已经知晓。

只是即便知道了,吴王似乎也没什么动作,竟然还是大摇大摆先把内部局势摆平。

“心真大……不,有种啊。”

李乡长颇为佩服。勾陈这个大妖怪,还真不愧是跨国大集团的老大,这份胸襟与霸气,与逼阳国周遭那些瘪三相比,压根就不是一个层级的。